顏無味嘆息一聲:「我不會打算盤,也不想打算盤,呆在長安無趣,就想每日找你,倒不算無聊。」
小草嘴角抽了抽,一臉正經地道:「我這麼有趣,要給錢的!」
顏無味二話不說就往她額頭上貼了一個東西。
「啥玩意兒?」小草伸手撕下來看。
竟然是金鈿,長安最近很流行,女兒家貼在額間做裝飾用的。顏無味給她貼的這是個梅花形狀的,金色裡帶著點兒紅,看起來很活潑討喜。
然而…小草挑眉:「你給我這個幹啥?」
顏無味悶頭憋了半天,最後道:「這個可以換錢。」
「……」
小草頓了半天,想了想,從腰包裡掏了一兩銀子給他:「我剛發的工錢,給你。」
這嚴重的貨款價值不相等啊,不過顏無味眼睛亮亮地就拿過來收下了:「這算是賺錢養家工資上交?」
「並不是!」小草眼皮子跳了跳:「只是給個押金,分期付款,剩下的後面再給你。」
「那你這輩子的工資都得給我了。」顏無味道:「剛剛給你那個,抵得上你二十年的工資。」
小草:「…我現在還給你還來得及嗎?」
「來不及了。」顏無味笑:「貨物售出,不退不換。」
這簡直是明搶!小草盯著手裡的金鈿,哭笑不得。顏無味倒是大方啊,買這麼個東西來送她,簡直就是敗家孩子。
不過…她好歹也有件兒首飾了啊,這還是她第一件女兒家的首飾,上次顏無味給她穿衣裳配的那些,她是都還給霓裳閣了的,只有這個,算是她的了。
心情有點不錯。
然而她還是不打算和顏無味一起查案,而是把人家丟在了大街上,自己回去拖了包百病從後門離開六扇門,繼續去查案。
既然這案子跟他公公的身份沒關係,那就只有找其他線索了。包百病說屍體過了水,她又在水裡找到過屍體的碎布條,那這第一死亡現場,會不會在水裡?
「官爺,我有線索啊官爺!」
剛回到城北的村子,就有人來找小草道:「我是山下襬茶棚的,這幾日上山的人都不多,自從李子失蹤後,也沒幾個人上去,倒是有一個採藥的小哥上去過,之後下來,神色也十分慌張,我瞧著他肯定有問題!」
線索一條三大吊,小草肉疼地把錢給了那人,問:「那小哥的相貌你可記得?」
「記得記得!」茶棚老闆拿了張畫像出來:「官爺你瞧,我早就畫好了,不白拿您錢。」
服務這麼周到?小草接過來一看,旁邊的包百病就怪叫了一聲:「這不是朱雀大街上同濟堂裡的一個夥計麼?」
「你認識?」小草一喜。
「何止認識,他還想高價賣我次等藥材,被我羞辱了一頓呢。」包百病得意洋洋地道:「你要是想找他,我帶路。」
「好啊。」小草立馬跟他走。
茶棚老闆左右看了看,揣著錢跟在小草身後離開了。
兩人來到同濟堂,小草穿的是一身官服,進去還沒開口呢,就有個夥計嚇得轉頭就往外跑。
「站住!」小草飛身就追,那人跟發瘋了似的一路衝上大街,東撞西撞,企圖甩掉小草。
笑話,段十一教的輕功又不是白教的,小草在人群裡穿梭,沒一會兒就把那夥計踹翻在地,刀鞘槓上了他的脖子:「你跑什麼啊?我都還沒說話呢!」
那夥計臉色慘白,躺在地上看了小草半天,發著抖道:「人不是我殺的!」
「嗯?」小草低笑:「你這是不打自招?」
「不不,我什麼都說,那人真不是我殺的!」夥計連忙道:「我只是上山採藥路過,想在河裡洗個澡,誰知道就洗出具屍體啊!當時我好像扯斷了什麼繩子,那屍體就浮在水面上。我是怕他嚇著人,才把人給埋了的…」
大街上就開始說過程,小草一把捂著他的嘴,把人帶回了同濟堂。
同濟堂後院,包百病瞧著還在發抖的夥計,嘀咕道:「你也真是神奇,發現了屍體不報案,竟然去埋了?」
「當時就我一個人,我怎麼敢報案?」夥計低聲道:「萬一人家家人說人是我殺的,叫我賠錢怎麼辦?我只身一人在長安,沒什麼錢又還沒媳婦的…」
小草開口打斷他:「你採的是人參?」
「對啊。」夥計道:「我揹簍裡好多人參,怕掉了,揹著揹簍扛著屍體去埋的。」
包百病還真沒聞錯,那屍體上真有人參味兒,也就是說這人沒撒謊。
可是,屍體為什麼會在水裡呢?
小草正想繼續問點細節,門「啪」地一聲就被推開了。
段十一黑著臉站在門口,看了看裡頭的人,又看了看小草:「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麼,你又當耳邊風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