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池魚姐姐,外頭的花都開了,你不出來看看嗎?」
「池魚姐姐,你跟我說說話啊,我想跟你做好姐妹,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?」
每次她都站在門背後偷偷看著這個燦爛的姑娘,想出去,又有顧忌,因為沈棄淮說過,她是不能有朋友的。
然而有一天,餘幼微蹲在大門口哭了,哭得特別傷心,她有些好奇,終於是開啟了大門。
「池魚姐姐!」一看她出來,餘幼微立馬飛撲上來,破涕為笑:「我就知道你會理我的,你也想跟我做姐妹對不對?」
被她一抱,池魚愣了神。她已經很多年沒被人擁抱過了,這種感覺……很讓人眷戀。
不管這算不算幼微的小心機吧,從那天起,她就真心把她當了姐妹,陪她去四處玩耍,聽她說外頭的事情,在沈棄淮對丞相千金頻繁來訪有些不滿的時候,她也替她說好話,極盡誇讚。甚至在她遇見危險的時候,她也替她擋,拿命護著她。
然而今天,餘幼微說,這半年跟她裝朋友裝得可真累。
將頭埋進被子裡,池魚咬著唇眼淚直流。
她是不是真的不配有朋友?
「行道也,必遇阻,若遇阻為邪,則行道為正。若遇阻為正,則行道為邪。」
清冷如霜的聲音隔著被子透進來,聽得池魚愣了愣,忍不住露出兩隻眼睛看向旁邊的人:「啊?」
沈故淵斜眼睨著她,不屑地道:「餘幼微心腸歹毒,忘恩負義,是為邪。沈棄淮趕盡殺絕,翻臉無情,是為邪。」
「所以你,沒有做錯什麼。」
池魚傻了傻,茫然地看了他好一會兒,幡然醒悟:「您在寬慰我嗎?」
臉色一沉,沈故淵拂袖而起,譏誚地道:「誰有心思來寬慰你?好生捂著被子哭吧,你可真夠慘的!」
說罷,一顆藥塞她嘴裡,轉身就回去了自己的床上。
嘴裡藥香讓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一下,池魚嚥下那丸子,哭笑不得。
沈故淵這個人真奇怪,嘴上總說得難聽刺耳,實際做的卻都是為她好的事情。這樣的人,倒是比那些滿口朋友、背地裡害她的人,要可愛得多。
「多謝。」池魚笑了笑:「幸好有你。」
沈故淵回頭,給了她一個牴觸的眼神,萬分嫌棄地上床裹緊了被子。
池魚閉眼,發著高熱的腦袋開始混沌起來,悶得她很想吐。天地間一片黑暗,她走了好久好久,才終於看見一絲光。
「池魚,到我身邊來。」
熟悉的聲音,她一聽見就下意識地往那邊跑,果然,沒跑兩步就看見了沈棄淮站在那裡,溫柔地朝她伸手:「過來。」
心裡一喜,她立馬衝上去,像往常一樣,死死地抱住他。
「王爺。」池魚高興地道:「我剛剛做噩夢了,夢見幼微背叛了我,您下令燒死我!」
「傻瓜,做噩夢還這麼開心?」沈棄淮搖頭:「莫不是睡傻了?」
「因為是夢,所以我很開心啊!」池魚又哭又笑:「您不知道,我在那個夢裡有多絕望,快要死掉了……是夢就好,是夢就好!」
「你真傻,我怎麼捨得燒死你?」沈棄淮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髮:「我馬上就要娶你過門了啊。」
「對,我怎麼沒想到呢?早想到這一點,我就能更快從那個噩夢裡醒來了啊,我真笨!」池魚激動得忍不住拍手。
然而,這雙手一拍,卻沒有痛感。
池魚一僵,緩緩低頭看了看,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。
不痛。
抬頭看了看,沈棄淮已經沒了蹤影,天地間獨她一人,絕望地看著這個夢境。
悲極反笑,池魚笑得前俯後仰,眼淚橫流。
「我真傻,真傻啊……」
屋子裡的嗚咽聲越來越大,最後乾脆就變成了嚎啕大哭,吵得沈故淵不得不睜開眼,披衣下床。
「喂。」皺眉看著軟榻上做夢都在哭的人,沈故淵很生氣:「你就不能老實一會兒嗎?兩個時辰也行啊!」
寧池魚雙頰嫣紅,臉色慘白,眉心擰成一團,眼角的淚水不斷漫溢,滾落下來打溼一大片枕頭。
「還哭呢?」沈故淵以為她醒著,伸手就將她拎起來想教訓一頓。
然而,手碰著她的肩膀,觸手滾燙,比先前更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