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?」沈故淵哼笑:「還真是很想殺我啊。」
「三皇子多慮,討教而已,點到即止。」
止字落音,沈棄淮便出手直擊他命門。沈故淵半闔了眼,從容不迫地左閃右避,白髮飄揚起來,好看得很。
「王爺這招猛虎下山力道很足,就是準頭不怎麼樣。」
「哦喲,這招百裂腳也很剛猛,不過沒踢中啊。」
「哎呀,可惜,好好的雷霆一擊,又打歪了。」
池魚看傻了眼,忍不住驚歎,自家師父的武功是真的高啊,嘴也是真的毒,要是光動手,沈棄淮斷然不可能生氣。可現在,他氣得臉都綠了,招數也越來越急,越來越猛。不過沒什麼用,他越急,反而越打不中。小小的屋子裡,沈故淵卻像是魚在大海,游來游去,自在得很。
雪白的長髮拂過他那俊秀的眉眼,看得人一時失神。
「傻丫頭。」沈故淵打了個呵欠,躲閃之中側頭橫她一眼:「還不去射箭,看什麼看吶?」
回過神,池魚恍然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弓弩,又看了看那頭被捆得動彈不得的餘幼微。
「你想幹什麼?」餘幼微不敢置信地看著她:「你眼裡沒有王法的嗎?我可是丞相家的千金!」
「不是寧殺錯不放過嗎?」池魚笑了笑,把她的話還給了她:「有什麼罪,之後再論吧。」
「不……」餘幼微搖頭,哭著喊:「王爺救我!」
沈棄淮聞聲動手,想越過沈故淵去救人,然而,這人實在難纏,不還手,也不讓他打著,更是不讓他過去。五十招下來,他連他衣角都沒碰著。
心裡窩火得很,沈棄淮也顧不得餘幼微了,使出全力也要傷沈故淵一分。
於是,池魚輕輕鬆鬆地就射出了第一箭。
「啊——」餘幼微慘叫,渾身發緊,腿都開始打顫:「不要!不要!」
「錚」地一聲,羽箭射在了她身後的牆上,箭尾震晃。
心有餘悸,餘幼微驚恐地看著她,話都說不清楚了:「你一定……一定是……」
「刷」地又是一箭破空而來,餘幼微再度尖叫閉眼,就感覺這一箭射在了自己的裙子上,離腿只差一寸。
池魚苦惱地嘀咕:「總是射不準,不管了,射臉上也行。」
一想到自己的臉會被箭射穿,餘幼微嘴唇都白了,哭著跪地,連連求饒:「我錯了,我錯了,對不起,是我認錯了人,任性妄為,你放過我!」
「真的知道錯了?」池魚眼神深深地看著她:「還是打算躲過今日,找我算賬啊?」
「不會不會!」餘幼微使勁搖頭:「是我咎由自取,他日絕不找姑娘麻煩!」
「早這樣說,不就什麼事都沒了?」沈故淵冷笑一聲,擒住沈棄淮的雙手,借力打力往後一推,逼得他後退三步堪堪站穩:「王爺的討教也就到此為止了吧。」
沈棄淮臉色難看得可以滴出血來。
他用了八十招,沒一招打到了沈故淵,反倒是武功路數被人家看得清清楚楚,越躲越輕鬆。而沈故淵,這麼久了一招未出,他依舊不知道他的底細。這一遭,他貿然出手,到底是虧了。
已經虧了,那就不能繼續虧,沈棄淮收斂了表情,穿上外裳,恢復了鎮定。
「三皇子武藝高強,本王甘願認輸。幼微也道歉了,今日之事,不如也到此為止吧。」
「王爺大度。」池魚笑眯眯地扔了弓弩:「小打小鬧的,本也不是大事情,別傷了和氣。」
沈故淵沒吭聲,徑直轉身往外走。
池魚一蹦三跳地跟上他,完全不在意身後的陰暗,蹦出悲憫閣,心情突然好極了。
「你再這樣對著我傻笑,我就把你扔出去。」沈故淵嫌棄地側眼看她。
池魚一張臉笑成了一朵花,仰頭看著他,絲毫不畏懼:「師父嘴硬心軟,我算是看出來了。」
「哦?」沈故淵轉身就舉起一塊假山石,惡狠狠地道:「你要不要試試?」
巨大的石頭擋住了她頭頂的陽光,池魚依舊衝他笑得燦爛:「謝謝您,從未有人像您一樣在意我、護著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