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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你是我的方向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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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在門檻上一絆,差點摔個狗吃屎,池魚站穩身子,面無表情地回頭:「王爺有何事?」

沈棄淮深深地看著她,跨出門來,似嘲似笑:「你這副裝腔作勢的樣子,是想讓本王重新看上你?」

微微睜大眼,池魚傻了,目光呆滯地看著他。

「要是如此,你怕是走錯了路。」靠近他,沈棄淮伸手就勾了她的下巴,眼裡神色複雜:「本王向來不喜歡有人與本王作對,你這副樣子的確是變了,但依舊不會得到本王的心。」

「你白費這麼多心思,假死重生,還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女人罷了。」

眨眨眼,池魚好半天才回過神,又氣又笑,伸手就將他的手拍開。

「啪!」一聲脆響,聽得人皮肉生疼,沈棄淮微微錯愕,皺眉看著她。

「王爺,請您放尊重點。」池魚朝他溫柔地笑:「前事不論,如今的寧池魚,可不是個瞎子。有沈故淵珠玉在前,我會看得上您這樣的魚目?」

「別做夢了!」

兜頭一盆冷水淋下,沈棄淮沉了眼神:「你說什麼?」

「池魚有哪裡說得不對嗎王爺?」刻薄地看著他,池魚上下掃他兩眼,眼裡嫌棄的神色濃郁:「身體骯髒不堪,心也烏漆墨黑,就連您這一張一向自以為豪的臉都被沈故淵給比了下去。您有什麼資格覺得,我還會喜歡您?」

「寧池魚。」沈棄淮眼神陰鷙起來:「你這是在找死!」

「啊呀呀,惱羞成怒要殺人?」看了看他背後,池魚伸手點唇,笑得囂張:「那您殺了我試試?」

真以為他不敢嗎?沈棄淮紅了眼,出手如電,猛地掐上她的咽喉!

背叛他的人,統統都該下黃泉!

然而,指尖還沒碰到寧池魚,手就突然被東西纏住,再難往前。沈棄淮一愣,低頭一看,豔紅的線千絲萬縷,從後頭伸上來,將他整個手纏得死緊。

「光天化日之下,王爺這是做什麼?」沈故淵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,涼涼地道:「該不會是趁我不在,要欺負我徒兒?」

咧嘴一笑,池魚飛快地就躥去他身側,跟小孩子告狀似的道:「是啊是啊,他要欺負我!」

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那個男人,連餘光都沒往別處掃,沈棄淮咬牙嗤笑:「什麼師父徒兒,不如說是姦夫**。」

啥?池魚反應了一下,立馬就憤怒了,提起拳頭就要上去理論!

「池魚。」伸手捏住她的腰肢,沈故淵半分不生氣,還反過來勸她:「女兒家要溫柔點。」

這怎麼溫柔啊?池魚眼睛都紅了,沈棄淮自己乾的什麼畜生不如的事情自己不清楚是不是?還好意思反過來說她?

「乖。」順著她的頭髮摸了摸,沈故淵難得和藹地道:「你管別人說什麼,日子是自己過的。」

有道理!池魚漸漸冷靜下來,看了看自家師父這絲毫沒被激怒的樣子,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激動了。

然而,沈故淵下一句話就是:「反正他也沒說錯。」

啥?池魚瞪眼,一副見了鬼的神情看著他。

沈棄淮拳頭也有點怔愣,但一想起原先暗影彙報的瑤池閣的動靜,眼神更加恐怖。

「不過王爺的話也別說得太難聽。」全然漠視他這眼神,沈故淵語重心長地道:「說不定以後就得喊上一聲皇嬸嬸,提前鬧這麼難看,以後更難看。」

皇嬸嬸?池魚瞠目結舌,震驚得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
沈棄淮氣極反笑:「想用這個來氣我,怕是毫無作用!」

「那王爺千萬別動氣,更別傷了你未來皇嬸嬸。」沈故淵笑了,一張臉好看得緊:「都是沒什麼相干的人了,話也不用說太多,各自安好吧。」

說完,攬著池魚就往外走。

池魚有點茫然地抬頭,就看見他線條極為優雅的側臉。一雙眼裡泛著點點柔光,像浩瀚東海里遺出兩粒明珠,波浪翻滾,卷得那珍珠若隱若現。

真好看。

「口水擦擦。」嘴唇不動,沈故淵的聲音輕飄飄地從齒間傳出來:「為師給你找場子,你別反過來給為師丟人!」

一個激靈回過神,池魚連忙端正了身子,撐著他的手上了馬車。

原來是幫她找場子啊,她還以為他瘋了呢。

輕輕舒了口氣,池魚看著跟著上來的沈故淵,連忙道:「師父不是去接小侯爺了嗎?」

「看見你這邊有事,就讓靜親王去接了。」沈故淵道: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?每次遇見沈棄淮就束手無策?」

「才不是呢。」池魚看著他,眼裡亮亮的:「我是瞧見師父在後頭,所以才不動的。有師父在,我傷不了。」

被她這眼神看得一頓,沈故淵沉默了片刻,眯眼道:「說白了,你就是懶。」

能讓他動手的,就絕不自己動手!

「嘿嘿嘿。」池魚伸手替他捶腿:「徒兒身子還沒好利索呢,可疼了!」

有鄭嬤嬤的藥水泡著都還疼?騙鬼呢!白她一眼,沈故淵伸手就掐她臉蛋,將她這一張臉掐成個大餅,眼裡露出些惡趣味的笑。

池魚正想反抗呢,車簾就被人掀開了。

「王……」抬眼看清裡頭的情形,一身囚服的沈知白眯了眯眼,改口就斥:「沈故淵,你怎麼又欺負池魚!」

話剛落音,後腦勺就捱了一巴掌。沈知白回頭,就見靜親王惱怒地道:「沒個規矩了是不是?叫皇叔!」

「您看看他有個皇叔的樣子嗎?」沈知白劈手就往車裡一指。

靜親王抬眼看去,就見沈故淵坐得端端正正,一身正氣,很無辜地看著他。

抱歉地拱手,靜親王轉頭看向自家兒子,眉毛倒豎:「你還亂說話?」

沈知白眉心攏起,百口莫辯,乾脆直接上車,懶得爭了。

一車坐三個人,剛剛好,池魚朝對面的小侯爺溫和地笑:「您受苦了。」

「沒什麼苦的。」沈知白抿唇,看了沈故淵一眼:「多謝皇叔相救。」

「無妨。」沈故淵斜眼看著他道:「眼下還得你幫我忙。」

秋收欠的銀子還沒補齊,沈知白抿唇:「這個我知道,只是這回扯出來的案子牽連甚廣,怕是有好長一段時間都要人心惶惶了。」

「那也與咱們無關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不做虧心事,不怕鬼敲門。」

沈知白點頭,目光落在對面的池魚身上,又微微皺眉:「皇叔剛剛是欺負了池魚沒錯吧?」

「沒有沒有。」池魚連忙擺手:「鬧著玩呢。」

「這樣啊。」沈知白抿唇:「若真受了欺負,你可以跟我說。」

池魚點頭,很是感動地應了:「侯爺真是個好人。」

見誰都是好人,怪不得以前那麼容易被人騙呢。沈故淵白她一眼,扭頭對沈知白道:「太尉府的銀子吐出來了,但動靜太大,難免打草驚蛇,其餘收到風聲的官邸,一定都會將銀子藏得嚴嚴實實,亦或者是選個途徑銷贓,接下來的任務有點重。」

「嗯。」收回落在池魚身上的目光,沈知白一臉嚴肅地點頭:「這一點我想過了,馬上就是聖上六歲的生辰,往年很多人都藉此機會斂財,今年……聖上必定會收到不少賀禮。」

六歲的孩子懂什麼?大人給他過生辰,他就開開心心地吃東西,完全不在意那一大堆禮物最後去了哪裡。所以每年聖上生辰,都是最熱鬧的時候,宮中有盛大的宴會、精心準備的歌舞,官家小姐少爺齊聚,玩耍之物甚多。

但今年不一樣,沈故淵嚴查秋收貪汙之事,風頭之下,誰都不會傻兮兮地忙著斂財,有吞得太多的,反而還會吐一些出來。

他們要做的,就是逮著吐的人。

沈故淵靠在車廂上,微微捻著手指,池魚在旁邊撐著下巴看著他,覺得自家師父真是厲害,想個事情的姿態也能這麼好看。

心裡正誇著呢,冷不防的就見他的那雙眼睛盯住了自己。

嗯?池魚眨眨眼:「怎麼了師父?」

「皇帝的生辰,你要不要去表演個什麼?」沈故淵饒有興致地問。

宮中那日戲臺高設,專門有給貴家公子小姐出風頭的地界兒。

「我?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池魚很是認真地想了半晌,問他:「胸口碎大石可以嗎?」

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
沈故淵若無其事地轉頭對沈知白道:「人手你來安排,宮中我不太熟悉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具體怎麼做,明日再論。」

「明日我休整好便去王府叨擾。」

兩人嘰裡呱啦地說著,完全沒有再看過她一眼。

池魚很無辜,她哪裡說得不對嗎?做什麼突然就不理她了?

在衙門裡折騰一整天,回去仁善王府的時候都已經要用晚膳了。池魚一進門就趕緊去喂兩隻貓,一邊喂一邊作揖:「對不起對不起,回來晚了。」

「喵。」落白和流花尾巴翹得高高的,齜牙咧嘴地看著她,明顯是不高興了,看得池魚頭都快埋貓食碗裡了:「對不起嘛!」

沈故淵靠在軟榻上看著她,眼裡滿滿的都是嫌棄:「連貓都能欺負你,你還有什麼出息?」

「您不懂。」池魚回頭,一臉認真地道:「這兩隻貓一直陪著我的,以前我在遺珠閣沒人說話,它們就聽我說話,有靈性的!」

「是麼?」

「對啊,而且除了我,它們都不認別人。」池魚驕傲地道:「別看它們有時候兇,當初在火場裡,可是一直守在我身邊不捨得離開的呢!」

話剛落音,兩隻吃飽的貓咪,咻咻兩聲就跳到了沈故淵的懷裡,討好地蹭了蹭。

「喵~」

寧池魚:「……」

伸手摸著流花的小腦袋,沈故淵勾唇看著她:「你剛剛說什麼來著?」

「……沒什麼!」憤恨地放下貓碗,池魚蹲在地上,活像個小怨婦:「連貓都能欺負我!」

輕哼一聲,沈故淵一下下順著貓,睨著她道:「想不想變得很厲害,受人保護,受人喜愛?」

這誰不想啊?池魚連連點頭,但一想起今天沈棄淮的話,她苦笑一聲:「我好像不太討人喜歡。」

就算換個身份重新活一次,那也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女人。

「乖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你只是不討畜生喜歡,別侮辱了人。」

「撲哧」一聲笑了出來,池魚道:「師父真會哄我開心。」

「我說真的。」放了貓咪起身,沈故淵睨著她道:「你要是有一天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誘人之處,必定豔壓天下。」

她身上的誘人之處?池魚沉默半晌,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。

「想什麼呢?」一巴掌拍在她頭上,沈故淵皺眉:「不是這個誘人!」

「那是什麼?」池魚很不解:「我這個人唯一的優點就是功夫不錯,可先前重傷,這個優點也沒了,如今就是個平庸的姑娘,無權無勢,除了您,也無依無靠。」

伸手將她拽起來,沈故淵捏著她的下巴,薄唇輕啟:「看著我。」

哈?池魚眨眨眼,眼神有點慌亂,左躲右閃地問:「看您做什麼?」

「我好看。」

那倒也是,抿抿唇,池魚深吸一口氣,抬眼瞪著他。

「眼神溫柔點。」沈故淵皺眉:「我欠你錢了?」

溫柔麼?池魚閉了閉眼,重新睜開。

「麻煩想象一下我是你的心上人。」沈故淵道:「你這樣一張麻木的臉,壓根沒法看。」

「可……」池魚抿唇:「師父,我心上沒有人了。」

微微一頓,沈故淵翻了個白眼:「那就把我當你最喜歡的落白流花。」

這個好辦,池魚眼裡瞬間就有了亮光,盈盈秋波,情意綿綿。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,掃得人心裡癢癢。

「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。」沈故淵鬆開她,嫌棄地道:「你是個情痴,所以有情的時候最為動人,別整天給我擺著一張假笑的臉,跟面具似的,看著沒意思。」

情痴?池魚哭笑不得:「我怎麼就情痴了?」

「為情所困,為情痴絕,萬劫不復,這就是情痴。」沈故淵道:「你這一雙眼別總那麼空洞,白瞎了瀲灩春光。」

可是不空洞,她要看誰呢?池魚皺眉,曾經一看沈棄淮的背影就是十年,如今不再看他,雖也算是活成了自己,但到底是沒了方向。

正想嘆息,冷不防的,一縷白髮被視窗捲進來的風揚起,吹到了她的眼前。

雪白的顏色,微微透光,一絲雜質都沒有,看得池魚睜大了眼。

先前假意與沈棄淮說他這一頭白髮是用藥水泡出來的,沈棄淮也是沒仔細看,要是仔細看過,就不會被騙了。多美的白髮啊,半點也摻不了假。

順著這白色側了側頭,池魚眼睛微亮。

沈故淵眼裡有霧氣,不知道在想什麼,紅袍微揚,白髮凌而不亂,滿身的風華,實在是讓人移不開眼。

對啊,她的師父,不是也很好看嗎?

漆黑的世界裡彷彿亮了一盞燈,遠遠的看不清楚,卻也終於有了個方向。池魚高興地拍手,提著裙子就往外跑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沈知白收拾完畢就乘車來了王府,剛被人帶進主院,就看見旁邊側堂霧氣騰騰,藥香四溢。

「來了?」沈故淵靠在門口,看他一眼:「進來。」

「側堂是在熬藥嗎?」沈知白跟著進門,忍不住說了一句:「好香的藥啊,從沒聞過。」

沈故淵挑眉,只說不是,卻也沒解釋,拉著他和趙飲馬一起關進書房,一整天都沒出來。

沈知白被這藥香吸引,側頭去嗅了好幾回,卻還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藥。

傍晚,沈知白趙飲馬都走了,沈故淵一人伸了伸懶腰,略有些疲憊地躺在了軟榻上。

能力受限就是麻煩,很多事得按照這裡人的規矩來,七拐八拐的,頗為費神。

夕陽昏黃,越過花窗照進來,朦朧一片,沈故淵半闔了眼,正覺得有些睏倦,突然就聽見門「吱呀」一聲。

「收拾完了?」頭也沒回,想也知道是誰,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你今天倒是老實,一整天都沒來打擾。」

「知道你們在忙,徒兒哪裡敢出聲。」池魚笑了笑,提著裙子就坐在了他旁邊。

微微一愣,沈故淵覺得哪裡不對勁,猛地睜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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