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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你不是麻煩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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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回過神,池魚朝他感激地一笑:「我自己過去吃吧。」

「別動!」沈知白立馬按住她:「你肩上有傷,動不了筷子,我替你拿來。」

池魚一愣,剛想拒絕,沈知白就已經跑出去了,沒一會兒就端了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和幾碟菜來,飯和菜夾在一起,湊到她唇邊來。

「啊~」

有點不好意思,池魚伸手:「我自己來吧,能用筷子的。」

沈知白嚴肅地道:「你我認識這麼久了,還這麼見外嗎?快吃,飯菜都要涼了。」

池魚乾笑,張嘴吃了他夾來的一大口飯菜,細嚼慢嚥下去,總算有了點活過來的感覺。

「慢點吃。」沈知白就著碗喂她,喂著喂著就輕笑了一聲。

「怎麼了?」池魚抬頭,嘴角邊白生生的米飯閃閃發光。

眼裡光芒流轉,沈小侯爺靠近她,伸手捻了她嘴角的飯粒,低聲道:「長輩們都說,飯吃到臉上,會長麻子的。」

臉上一紅,池魚嘿嘿笑了笑。

沈知白靠得太近了,整個人差點要壓到她身上。她覺得有點不妥,伸手就輕輕推了推他。

然而,這一推,沈知白整個人竟然直接飛了出去,衣袂飄飄,看得池魚不敢置信地低頭打量自己的手:「我沒用什麼力氣啊?」

「你沒用,我用了。」森冷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,池魚瞬間頭皮一麻。

沈故淵面無表情地走過來,美目半闔,如鬼神降臨般,壓得人氣息都是一緊。

背後沈知白一個鷂子翻身落地,反手就來拽他:「你做什麼?」

「做什麼?」沈故淵冷笑,側頭看他:「我收拾自己的徒兒,還用得著你來管?」

擠回床邊護著池魚,沈知白皺眉道:「你不說清楚,我不會讓你靠近她!」

「喲。」沈故淵眯眼,皮笑肉不笑:「侯爺真是一貫的情深義重,可惜人家未必領情。」

池魚垂眸,沒敢抬眼看他,只輕輕拉住了沈知白的胳膊,低聲道:「侯爺不必緊張,師父既然來了,想必是有事。」

有什麼事能這麼氣勢洶洶的?沈知白很是不悅地看著他,道:「那您說,為何事而來?」

下頷緊繃,沈故淵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,沉聲開口:「自然是關乎社稷百姓的大事,寧池魚先跟我回去,不然,這攤子我可收拾不了。」

池魚微僵,捏著拳頭道:「這麼嚴重嗎?」

「是。」

沈知白狐疑地看著他,道:「這種大事,怎麼會跟池魚扯上關係?」

「我騙過你?」沈故淵冷笑著問。

沈知白抿唇,勉勉強強讓開了身子:「那我跟著一塊兒去,可以吧?」

「可以。」沈故淵嗤笑:「只要你去得了。」

這有什麼去不了的?沈知白起身就準備讓人去安排馬車,誰知道剛出內室,外頭的管家就急急忙忙跑過來道:「小侯爺,王爺摔倒了,您快過去看看!」

靜親王也算上了年紀了,摔倒一下可不是小事,沈知白一慌,連忙道:「帶路!」

說完扭頭就拿了個牌子塞進池魚的手裡:「這是王府的牌子,你有事隨時來找我!」

池魚愣愣地接著,抬頭就見小侯爺瞬間跑得沒了影子。

是個孝子呢,池魚低笑,捏著牌子看了看,放回了枕頭上。

「人家掏心掏肺地對你,你也這樣不領情?」沈故淵看著她的動作,冷笑一聲。

池魚依舊沒抬頭,抿唇道:「欠的恩情沒法還,既然還不了,還是不欠為好,我不想再給人添麻煩。」

沈故淵一頓,臉色有點難看,張口想說什麼,就見她已經從床榻上下來,朝自己行禮:「您既然有事,那咱們就先回去吧。」

說完,自個兒先跨出了門。

這算是,跟他鬧脾氣?沈故淵很是不悅,揮袖跟上去,一路上都沒個好臉色。

回到仁善王府主院屋子裡,他伸手就扔給她一套裙子:「換了。」

池魚一愣,低頭看了看這嶄新的白狐毛冬裙,抿唇道:「處理事情而已,還要換衣裳?」

「我看著你這一套靜親王府的丫鬟衣裳不順眼,行不行?」沈故淵眯眼。

她身上有傷,衣裳也被劍割破了,靜親王府少女眷,自然只能拿丫鬟的衣裳讓她先穿著了。池魚嘆息,想了想,還是先去把衣裳換了。

肩上還纏著白布,池魚動作有些緩慢,換完出去,意料之中地就又收到一聲吼:「你手斷了還是怎麼的?」

硬著頭皮在桌邊坐下,池魚小聲問:「我能幫上什麼忙?」

伸手拿起碗筷,沈故淵面無表情地道:「陪我把這桌菜吃了。」

哈?池魚終於抬頭,神色複雜地看向他:「您說的關乎社稷百姓的大事,就是讓我回來吃飯?」

沈故淵臉上一點心虛的神色也沒有,反而瞪她,底氣十足地道:「你不回來吃,我一個人吃不完,就得倒掉,倒出去讓外頭吃不飽飯的百姓看見了,定然就說‘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’,從而對皇室心生不滿。然後民怨沸騰,叛賊四起,戰火點燃,天下遭殃!你說,這難道不是關乎社稷百姓的大事?!」

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,池魚呆呆地拿起碗筷,跟著他吃。

「不對啊。」吃著吃著就反應了過來,她瞪眼:「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您可以叫鄭嬤嬤陪您吃啊!」

沈故淵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,自顧自地挑菜吃。

池魚皺眉,很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,想放下筷子不吃。但……今天郝廚子做的全是她喜歡吃的菜,吃兩口再走吧?

舔舔嘴唇,池魚夾了桌上的糖醋魚,扒拉下去好大一口飯。

沈故淵斜她一眼,輕哼一聲,舒舒坦坦地把自己碗裡的飯菜都吃了個乾淨。

風捲殘雲,池魚惱怒地打了個飽嗝,起身道:「吃完了,那我走了。」

「站住。」沈故淵眯眼:「你想去哪兒?」

背脊僵了僵,池魚頭也沒回,捏著拳頭道:「我想清楚了,您與我無親無故,至多在輩分上喚您一聲皇叔罷了,十幾年來沒有絲毫交集的人,我不能這麼自私拉著您非得替我報仇。」

「哦。」沈故淵起身,慢慢走過去:「所以你就打算欠了我的恩情不還?」

微微一愣,池魚有點心虛地搓手:「救命之恩,無以為報,您以後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就再吩咐吧。」

「現在就有用得上你的地方。」

聲音陡然到了耳畔,激得池魚一層顫慄從耳後直達心裡,捂著耳朵就回頭看。

沈故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伸手就將她拽了過去。

「呃。」悶哼一聲,池魚抓住他的手:「您……」

「閉嘴。」伸手將她壓在床榻間,沈故淵俯視她,沉聲道:「我冷。」

這兩個字說出來,不是應該楚楚可憐的嗎?怎麼落他嘴裡,就跟命令似的了?池魚錯愕不已,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,倒的確是冷著了,觸手生寒。

嘆息一聲,她認命地道:「您躺好。」

沈故淵哼哼兩聲,伸手替她解裙帶,邊解邊道:「要不是你把那張白狐皮拿去給沈知白做披風了,這件裙子更暖和。」

衣帶鬆開,池魚臉微紅,閉眼伸手抱住他,不吭聲。

溫暖隔著薄薄的肚兜傳過來,沈故淵總算緩和了臉色,伸手就將她半褪的衣裳從胳膊上扯下來。剛扯完,目光不經意一掃,他變了臉色。

「這怎麼回事?」

藕臂上厚厚的兩道白布裹著,一道還隱隱滲了紅。

池魚抿唇:「不小心傷著了。」

好不容易疤痕淡了的身子,又添了兩道。她低笑:「白費嬤嬤的藥浴了。」

沈故淵眼神陰冷,盯著她那傷口默不作聲。

池魚有點尷尬,扭頭吹了床邊的燈盞,黑暗之中看不見自家師父的眼神了,才放鬆些,伸手摟著他,閉上眼。

心口也被熨燙了一下,沈故淵抿唇,死死地將她抱在懷裡,下巴勾著她的肩頸,蹭了蹭。

池魚睫毛顫了顫,閉眼不吭聲了。

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著,冷不防的,她聽見抱著自己的人低聲道:「抱歉。」

輕似蚊聲的兩個字,卻聽得她心裡一震,瞬間覺得心口連著鼻子一起發酸,眼淚不知怎麼的就流了下來。

沈故淵輕嘆一聲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:「幫你報仇是我該做的,我沒有覺得是麻煩。」

哽咽出聲,池魚放在他心口的手捏成了拳頭,咬著牙眼淚直流。

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?上一瞬口吐毒箭把人打下地獄,下一瞬又這麼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裡,說這些溫暖得讓人受不了的話。更可怕的是,她竟然氣消了,還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,很愧疚。

沈故淵這個人,是天生的風流骨吧,這麼會哄女人。

「我都道歉了,你還哭?」溫柔不過兩瞬的沈三王爺摸著她臉上的眼淚,瞬間又板起了臉:「沒個完了?」

氣得噴了個鼻涕泡泡,池魚哭笑不得:「您就不捨得多哄我兩句?」

「嘖。」沈故淵一把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膛上:「沒得哄了,睡覺!」

池魚失笑,輕輕鬆了口氣,伸手抱緊他。

第二天,外頭下了雨,冷得刺骨。池魚沒睜開眼就覺得,沈故淵今日肯定會在主屋裡待上一整天。

然而,睜開眼的時候,屋子裡竟然只剩她一個人了。大門緊閉,窗戶半掩,屋子裡爐火燒得正旺。

「姑娘。」鄭嬤嬤立在她床邊,慈祥地笑道:「主子有事,一大早就出去了,吩咐老身照看您。」

出去了?池魚瞠目結舌地道:「他不怕冷了?」

「怕。」鄭嬤嬤微笑:「但男人一旦生起氣來,那就是不管不顧的了。」

生氣?池魚一臉茫然,昨兒不是已經好好的了嗎?又生誰的氣了?

沈棄淮一大早就進宮商議要事去了,所以餘幼微帶著雲煙去廷尉衙門大牢裡撈人。

殺手被抓,關進大牢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,掌權的人們也自然有一套撈人的法子——先將案底替換了,然後當做普通犯人放出去,只要上頭壓力不大,一般都是沒什麼問題的。

然而不巧,今天的廷尉衙門大牢門口,堵了一尊神。

「這是要帶人去哪兒啊?」看著餘幼微和雲煙,沈故淵淡淡地問了一句。

餘幼微一愣,瞧見是他,有些意外:「三王爺怎麼在這裡?」

「來看人的。」站直了身子,沈故淵目光落在了雲煙後頭護著的幾個低著頭的犯人身上:「這是什麼人?」

餘幼微慌了慌神,連忙笑道:「幾個遠房親戚,犯了事,我來保釋的。三王爺,相請不如偶遇,去外頭喝個茶如何?」

「不必。」沈故淵道:「我還有事要做。」

說罷,伸手把後頭躲著的楊廷尉給拎了上來:「麻煩大人帶個路,我想看看昨日抓進來的刺客。」

楊清袖心裡苦啊,尷尬地看餘幼微一眼,道:「這幾個人……便是。」

餘幼微皺了皺眉,蓮步輕移就擋了上來,看著沈故淵道:「王爺上回與小女的話還沒說完,今日不如換個地方繼續說?」

沈故淵看也不看她,出手如電,越過她就抓住了後頭的一個犯人。

「王爺!」雲煙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攔。

沈故淵嗤笑,反手格開他的手,用力一震。雲煙後退兩步,臉上青白交加,拱手道:「卑職冒犯了。」

「既然是犯人,就應該關在大牢裡,怎麼能隨意就出去了?」沒理他,沈故淵面無表情地朝那群犯人跨步,眼神恐怖至極:「聽聞各位武功很高,能傷了我的徒兒,我這個當師父的,自然是要來領教領教。」

「王……王爺。」餘幼微想攔,又有些害怕,連忙道:「這可是大牢啊,有什麼刑罰,也該三審之後再定,您……」

「別緊張。」沈故淵道:「我只是來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罷了。」

餘幼微愣愣地看著,就見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天牢的黑暗裡,沒過多久,大牢深處便傳來淒厲的慘叫:「啊——」

王府裡的池魚打了個寒顫,左右看了看,正想去把半開著窗戶關上,結果就看見院子裡,自家師父回來了。

「剛好是吃午膳的時辰。」池魚笑眯眯地趴在窗戶上朝他道:「今日郝廚子做了紅燒肘子和清蒸鱸魚,師父快洗洗手。」

看見她這張又笑得跟沒事人一樣的臉,沈故淵翻了個白眼,洗了手跨進門去,問:「傷口不疼了?」

「這點皮肉傷,小意思!」池魚眨眨眼看向他:「倒是師父您,一大早出去做什麼了?」

「最近筋骨鬆散,所以找人切磋去了。」沈故淵道:「活動一番,倒是周身都熱了些。」

誰能跟他切磋啊?池魚很感興趣:「我也想跟別人切磋,師父介紹一下人給我認識啊?」

「介紹不了。」沈故淵拿起筷子。

「為什麼?」池魚瞪大眼看著他。

夾了一塊肉,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那人手斷了。」

池魚:「……」

無視自家徒兒驚恐的目光,沈故淵道:「現在的年輕人本事沒多少,卻總喜歡幹殺人的生意,不給點教訓,怎麼讓百姓安居樂業?你說是不是?」

她能說啥?池魚乾笑,狗腿地捶了捶沈故淵的腿:「師父說的都是對的!」

輕哼一聲,沈故淵掃一眼她的右臂,撇撇嘴:「少動彈,傷口容易崩。」

「哪兒那麼嬌氣。」池魚坐直身子,拿起筷子就夾菜:「我又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。」

搖搖頭,沈故淵也懶得多說,吃完飯就把人抓到軟榻上,給她上藥。

下午的雨停了,外頭涼絲絲的,但空氣新鮮得很。池魚可憐巴巴地看著,掙扎了兩下:「師父,我想出去走走。」

「等會,藥還沒上。」沈故淵道:「你別動,等會疼著你。」

您上藥,一向都很疼的好嗎?池魚連連搖頭:「我自己來就好了!」

沈故淵眯眼,心想真是狗咬呂洞賓,正想發個火什麼的,卻聽得外頭蘇銘道:「主子,悲憫王來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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