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池魚思故淵》小說信息

第31章 情天不老月長圓(第1頁,共2頁)

字體:

臉上滿是執拗,眼裡有種奇異的光迸出來,池魚腰桿挺得很直,手也沒抖,看著面前臉色漸漸沉下去的男人,微微一笑:「我說得對嗎?王爺?」

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聽得在場的人一頭霧水,沈棄淮沒吭聲,餘幼微眼珠子轉了轉,也低頭沉默。旁邊的孝親王實在弄不懂,上前兩步來看著她問:「這話怎麼來?姑娘認識那幾個刺客?」

「認識。」轉身跪在餘幼微身邊,池魚抬頭看著上面坐著的廷尉,一字一句地道:「餘永十二歲被人販子賣到鎮南王府,因為根骨不錯,被沈棄淮收做護衛,後又去少林寺學了兩年的武藝,成為了沈棄淮的左膀右臂。每次有暗殺任務,他都會帶隊,提前安排好動手時辰和地點。」

「方七是沈棄淮撿回來的人,有救命之恩,所以很努力地跟著餘永學習武藝,一起去辦沈棄淮吩咐的事情。他家住京城以東的永來村,家裡還有一個年幼的妹妹。」

「鷹眼老三是江湖中人,武功本就不錯,但因為殺了官宦人家的公子被官府通緝。沈棄淮收留了他,給他飯吃,他也就為沈棄淮賣命,一年的俸祿,怕是比廷尉大人都高。」

一口氣說完,池魚朝沈棄淮笑了笑:「我要是有半個字說得不對,請王爺指出。」

沈棄淮低頭看著她,輕笑一聲:「你就這麼恨我?」

「不恨了。」池魚聳肩:「只是把我以前對您的縱容和沒有立場的維護,統統收回來而已。」

她從來就不喜歡做沈棄淮給她的任務,以前是想著他會高興,會高枕無憂,她願意矇蔽自己的良心,做一些她不認同的事情。

但現在,都被人利用殆盡,過河拆橋了,她還給他留什麼餘地呢?這地獄,她陪他下去又何妨?

沈故淵輕笑一聲,修長的手指敲著椅子的扶手,心情很是不錯:「這個幾個刺客來頭可真是不小,既然原告說得這麼詳細,那核實一下便知真假。」

「不必了。」沈棄淮淡淡地道:「這些人,的確是悲憫王府的人。」

「哦?」孝親王眉頭緊皺:「那你方才為何要扯上宣統領?」

沈棄淮笑而不語,旁邊的雲煙立馬跪了出來,拱手朝沈棄淮道:「王爺不必再維護卑職,卑職自己擅作主張,後果也該自己承擔。」

「你哪裡承擔得起?」沈棄淮嘆息:「這罪落在本王身上,至多不過罰俸祿,賠禮道歉。可落在你身上,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了。」

「那也不能要主子來替卑職收拾殘局。」雲煙以頭抵拳:「卑職敢作敢當,這些人都是卑職派出去的!」

好一齣主僕情深的大戲,池魚看得冷笑連連,心想怪不得沈棄淮那麼護著雲煙呢,出什麼事情雲煙都二話不說站出來頂罪,真是一頭乖巧得很的替罪羔羊。

孝親王沉著臉色看著他們: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棄淮你的親衛,為什麼會派人去殺故淵的徒兒?」

「孝親王有所不知。」雲煙轉頭拱手:「此女子名寧池魚,並非三王爺的徒弟,而是先前死在遺珠閣裡的池魚郡主。」

此話一齣,眾人譁然,下頭跪著的池魚也挑了挑眉。

四大親王臉色難看得很,看著他們的眼神,彷彿在看一場鬧劇:「池魚郡主不是已經死了嗎?」

「託師父的福,沒有死成。」池魚乖乖舉手,自己搶過話來解釋:「遺珠閣不小心走水,要不是我恰巧外出,怕是要真的死在裡頭了。」

「你怎麼不早說?」孝親王瞪眼,一把將她拉起來:「池魚丫頭,你可是郡主啊!有什麼不能同咱們好好說?鬧成這樣,像什麼話?」

抿了抿唇,池魚苦笑:「皇叔,我沒法兒說,畢竟悲憫王爺一早就打算娶餘小姐,我活著是多餘,不如死了成全他。」

孝親王目瞪口呆,震驚地扭頭看向沈棄淮:「你也一早就知道?」

「是。」沈棄淮垂眸:「但她已經是三王爺的人了,並且對本王有些誤會,也不願意原諒本王,所以……索性裝作不認識了,她過得開心就好。」

話說得漂亮,在場的人卻也不全是傻子。沈棄淮權勢滔天,說要立妃的時候,不少高門大戶上門說媒,他不願得罪人,就推說要立池魚郡主,裝得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,然而,寧池魚一死,他就要娶丞相家的千金。算盤打得好啊,既不得罪人,又能得丞相家的助力。

如今一看,遺珠閣當初那一場火災,怕是沒那麼簡單。只是,這到底是沈棄淮的家務事,旁人不好插手,頂多只能碎嘴兩句。

孝親王氣得說不出話,很是失望地看了沈棄淮一眼:「寧王為國戰死,功績累累,他的靈位,是先皇親手捧進宗廟的。他的女兒交給你,你就是這樣對她的?」

「皇叔。」沈棄淮皺眉:「我對她如何,這麼多年,你們看不清楚嗎?」

池魚垂了眼眸,孝親王也連連搖頭:「你以前對她如何我不管,現在,你既然知道是她,還縱容手下暗殺她,這算是什麼心思?」

「王爺有所不知!」雲煙皺眉:「池魚郡主不滿主子,加害主子在前,主子大度不與她計較,只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看不過去……」

「你也知道你是個下人?」孝親王冷笑,挺著胖胖的肚子往他面前一站:「你是不是覺得,有棄淮護著,你犯事了也沒什麼關係,所以這麼理直氣壯?」

雲煙頭皮一緊,低頭不吭聲了。

孝親王捏緊了拳頭:「我沈氏皇族的人,就算家破人亡,也還是皇族中人,輪不到你個下人來欺負!」

「皇叔……」沈棄淮皺眉。

「你別說了。」孝親王大手一揮:「你的護衛願意承擔全部罪責,就讓他擔,秋後處斬!」

「皇叔!」沈棄淮有些惱怒:「您怎麼總是這般不講道理地護短?」

四大親王之中,他最看不順眼的就是孝親王,太過維護皇室中人,卻從來不把他當真正的皇室中人。

「律法嚴明,有膽敢刺殺皇族中人者,斬!」孝親王問他:「本王按律行事,哪裡不講道理?」

沈棄淮眉心緊皺,深深地看他一眼,揮了揮袖子:「皇叔一意孤行,那本王也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
沈故淵撐著下巴在旁邊看著,眼裡趣味甚濃。

廷尉府裡狂風捲過,一片狼藉。雲煙入獄,餘幼微因為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而逃過一劫,但名聲傳出去,已經是人人嗤鼻。

池魚被沈故淵抱在懷裡,身子還在微微發抖。

「你啊你啊。」沈故淵嘆息:「在人前膽子那麼大,什麼都敢說,人後怎麼就跟只落湯貓一樣,慫成一團?」

池魚牙齒打顫,吞吞吐吐地道:「我等這一天好久了。」

本來不打算自曝身份的,畢竟身上什麼證據也沒有,只要沈棄淮說她不是寧池魚,她就不是寧池魚。

但沒有想到,雲煙會突然說出她的身份,企圖以此為藉口脫罪。真是天真,!有護短的孝親王在,說出她的身份對他們有害無利!

不過,她終於又能以寧池魚的身份過活啦!今年年終祭,還是能去祠堂祭拜父皇母妃。

想到這裡,池魚勾了勾嘴角,眼裡滿是輕鬆的笑意。

「沈棄淮今日被惹怒了。」沈故淵低聲道:「他發起狠來也是很可怕的,你做好準備了嗎?」

「做好了。」池魚微笑:「我還有一筆賬,想算在他和餘幼微兩個人頭上。」

這要怎麼算?沈故淵挑眉,好奇但是沒問,抱著她蹭了蹭她脖間的溫度,舒坦地眯了眯眼。

「如今的形勢,已經容不得我們退讓了。」

悲憫王府,沈棄淮看著眼前的餘丞相,嚴肅地道:「今日算是與孝親王他們撕破了臉,往後,得我與丞相相扶持了。」

「這個好說。」餘丞相點頭:「朝中不少摺子是往我這兒遞的,與老夫交好的官員也不少。要分黨派,咱們可不會輸。」

這話說得不假,三公之首的丞相,加上頗有威信的悲憫王爺,肯跟他們一條船的人沒兩天就擠滿了悲憫王府。朝堂之上,沈棄淮說一句話,應和的人也不在少數,甚至,他請假一日不上朝,朝堂上少了的官員將近三分之一。

「國家不幸啊。」御書房裡,孝親王嘆息:「鎮南王養虎為患,引狼入室,如今蒼生怕是要迎來一場浩劫了。」

「這與鎮南王有什麼關係。」靜親王皺眉:「當初覺得他是可造之材,能為皇室分憂的,不是咱們嗎?」

是啊,當初在皇室裡選拔能輔佐幼帝之人,沈棄淮是表現最出色的,是他們幾個商量決定的讓他做王爺。誰曾想……

「目前來看,沈棄淮不過是示威,將他在朝中的影響力展示出來給各位看而已。」旁邊優哉遊哉喝著茶的沈故淵道:「各位這麼著急做什麼?」

忠親王回頭,滿臉嚴肅地道:「真等到他篡位那天再急,就來不及了!」

「他憑什麼篡位?」沈故淵挑眉:「不是沈氏皇族血脈,名不正言不順,除非他殺光所有沈家人,但顯然,那是不可能的。」

「就算不篡位,讓他繼續把持大權,也不是個事兒。」孝親王嘆息:「原本以為你回來了,能不動聲色把大權收回,誰知道沈棄淮反應那麼激烈,直接與咱們對上了。」

朝中的形勢不明,少部分人跟著站隊,大多數還在觀望。可今早送來他這裡的奏摺,比以前已經少了三分之一。

「直接對上也沒什麼不好。」沈故淵依舊很從容:「不破不立。」

一看他這態度,孝親王不樂意了:「故淵,你太樂觀了,那沈棄淮朝中黨羽眾多……」

「皇叔。」旁邊的池魚笑眯眯地端了茶給他:「您先冷靜冷靜。」

這還怎麼冷靜?孝親王瞪眼如銅鈴。

池魚輕笑,把茶盞塞進他的手裡,將他按在了旁邊的太師椅裡,低聲道:「您仔細想想,自從三皇叔回來,朝中有什麼變化?」

朝中的變化麼,無非就是……

等等!孝親王眼睛一亮,放了茶就站起來看向旁邊的忠親王:「楊延玉的案子在審嗎?」

「在,由本王負責。」忠親王點頭。

「說起來,三司使鍾無神也牽扯進了貪汙案,最近正在他府裡取證,三司使一職已經由文澤章暫代。」義親王道:「這件案子,交到本王手裡來了。」

「可巧。」靜親王挑了挑眉:「禁軍前統領宣曉磊的案子在我那兒,知白在審他。」

激動地一拍手,孝親王轉頭,滿臉興奮地看向沈故淵:「秋收貪汙的案子,牽扯了太尉府、三司使,連帶著宣統領也入獄。這三個人,可都是棄淮的左膀右臂啊!」

「是啊。」沈故淵不緊不慢地道:「我沒砍他手臂,但他現在要用這些人是不可能了,除非他知法犯法,李代桃僵。不過,只要他敢動,就會有把柄落在咱們手裡,現在,沈棄淮才是該著急的那一個。」

四大親王眼睛都是一亮,相互看了看,齊刷刷地盯向沈故淵。

沈故淵面無表情地把池魚扯了擋在自己面前,道:「別想全扔我一個人身上,搞不定。」

「不不不!」孝親王蹭到他旁邊坐下,笑得臉上褶子都皺成了一團:「本王的意思是,有你在,咱們就可以放心些了。」

「別。」沈故淵搖頭:「我初來乍到,這朝中規矩,沈棄淮比我熟悉得多,暗中的門路也比我更清楚,單論勝算,他比我大。」

池魚被他捏著兩隻胳膊,迎接著親王們炙熱的目光,忍不住嚥了口唾沫,低聲道:「師父又不是萬能的。」

「池魚啊。」靜親王笑道:「你在故淵身邊也有點時日了,難不成還不相信自家師父的本事?」

「相信是相信,但……」池魚抿唇,張開手站在沈故淵面前護著他,認真地道:「有本事歸有本事,要他一個人做那麼多艱險的事情,我不同意。」

沈故淵微微一愣,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
面前的小丫頭背對著他,背脊挺得直直的,很有老母雞的架勢,一板一眼地道:「他肯回來繼續為皇室效力,已經算是難得了,各位王爺都是朝廷棟樑,這皇室興亡也與你們息息相關,做什麼全壓在他身上?那萬一沈棄淮奸計得逞,你們豈不是要全怪我師父?」

孝親王哭笑不得:「池魚,你師父不需要你護著,別看他這躲躲閃閃的,他心裡清楚著呢。」

「那我也不管。」池魚抿唇:「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!」

幾個親王都被她說得一頓,冷不防的,卻有人失笑出聲,聲音清亮,聽得人心裡一跳。

池魚眨巴著眼回神,就見自己身後的人撐著額角笑倒在了太師椅裡,一雙美目波光流轉,瀲灩之間若驟雨初停,山色湖光上好。

嚥了口口水,池魚有點臉紅:「師父您笑什麼?」

「沒什麼。」拉了她到自己腿上坐著,沈故淵深深地看著她,嘴角仍勾:「我高興收了個好徒兒。」

心口被這話一撞,池魚不好意思地擺手,連忙從他身上站起來,咬牙低聲道:「皇叔們都在,您注意些!」

「有什麼關係?」沈故淵戲謔地道:「就輩分來說,你也得喊我一聲皇叔。」

池魚:「……」

本來是御書房互相坑蒙的緊張氣氛,這兩人竟然還調起情來了?孝親王連連搖頭,將池魚丫頭拉到旁邊站著,低聲道:「等事情商量完了你再說話。」

池魚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,伸手捏住了自己的嘴。

「故淵啊。」靜親王笑道:「咱們幾個也不是要坑你,今兒個起,你要做什麼,咱們這些當皇兄的人都配合你,如何?」

「這倒是可以商量的。」沈故淵頷首:「等有事情了,我必定派人去知會您幾位。」

「好說好說。」孝親王搓搓手,終於是興奮了起來:「他們給了咱們下馬威了,那咱們也還回去一個吧。」

畢竟是皇室宗親,他們手裡捏著的自然都是很重要的東西,別的不說,沈棄淮想娶餘幼微,司命說八字不合,那他們就成不了。

朝中兩黨逐漸形成,開始針鋒相對了,池魚也緊張起來,每天起床就換好衣裳,身子緊繃地蹲在床邊看自家師父。

沈故淵一個呵欠睜開眼,不意外地就能看見兩隻瞪得比月亮還大的眼睛。

「做什麼?」微微皺眉,他不耐煩地扯了被子裹住自己。

「師父今天也不用出門嗎?」池魚眼裡滿是期盼地看著他:「不用去衙門之類的地方看看?再不濟進個宮也好!」

莫名其妙地掃她一眼,沈故淵道:「我出去做什麼?外頭那麼冷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池魚緊張地道:「沈棄淮最近動作頗多,整天就在外頭走動,上下關係打點得可好了!」

「隨他去。」睏倦地閉上眼,沈故淵伸手將她撈回懷裡,不耐煩地道:「你一個小丫頭片子,關心那麼多做什麼?琴課練完了?」

「練完了!」池魚揮舞著爪子,焦急地道:「琴課壓根不是重點啊,師父,咱們不能坐以待斃!我想好了,沈棄淮做的壞事,我統統可以揭發出來,這樣就能讓他在朝中威信動搖!」

「嗯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然後把你自己拖下水,說不定還得去大牢裡待著。」

「這有什麼關係!」池魚道:「只要能牽制住他,我又不怕住大牢。再說了,有師父在,我怎麼都是周全的!」

眉心微皺,沈故淵睜開眼看著懷裡這人:「你這是主動要求我利用你?」

「不算利用。」池魚聳肩:「大家互相幫助嘛。」

輕哼一聲,沈故淵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:「你老實睡覺就算是幫了我的忙了。」

池魚不甘心,左右動彈:「如今四大親王全指望您掌控全域性,我擔心您啊!」

唇角微勾,沈故淵蹭了蹭她,心情不錯地繼續睡了個回籠覺。

池魚搞不明白了,他這是胸有成竹,還是事不關已啊?要是沈棄淮,肯定二話不說讓她幫忙刺殺某某某,亦或是從誰的府邸裡偷什麼東西出來。但自家師父,她都送上門了,他為什麼不用?

一覺睡了個踏實,沈故淵起身,吩咐郝廚子做了很多好吃的,池魚跟在他身後,依舊在碎碎念:「您就算都安排好了,也先告訴我情況啊,不然我會很擔心……還有哇,來府上拜訪的人,怎麼都去南苑了啊?不是應該來看您嗎?您還有心情吃糖葫蘆!」

咬著糖葫蘆,沈故淵問她:「想吃烤魚嗎?」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