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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嫁給我吧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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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只有三條路,回京一條、出京城一條、去羅藏山一條。剩下的人聽令,立馬兵分三路,飛快地追。然而,這些人都已經餓了一整天了,季亞棟不在,軍心也不齊,所以追的速度不快,在他們追上之前,沈故淵已經把一群人都安置在了皇陵之中。

池魚張大嘴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
太祖的陵寢,即便是在地下也絲毫不隨便,金碧輝煌的廟宇,寬大的廣場,在四周石燈的映照之下,美得讓人震撼。

原來泥土之下,也可以修建這麼宏偉的宮殿!

孝親王跪在主陵寢外的空地上不停磕頭,嘴裡唸唸有詞,像是在請罪。

池魚想湊過去,然而靜親王拉住了她:「別去打擾了,王爺對太祖十分崇敬,今日來此叨擾,也是實在不得已,往後還不知道要怎麼辦,所以他得請罪才能讓自己心裡舒坦。」

理解地點頭,池魚掃了四周一眼,發現趙飲馬已經帶人在最大的空地上紮營了。那白玉石修的臺子極大,容納下這幾千人壓根不是什麼問題,稻草往地上一鋪,倒頭就可以睡。

旁邊的另一塊白玉臺上,一眾皇親還在低聲抱怨,只不過礙著是太祖的陵寢,聲音小了不少,他們身下有從農家借來的被褥,但顯然並不讓人滿意。

「這該死的沈棄淮,忘恩負義,害得我們淪落至此!」

「等咱們有機會回去,定然讓他沒個好果子吃!」

「別說大話了,現在兵權在季亞棟手裡,咱們人不夠,能保住性命已經不錯了。」有人擔憂地道:「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找到這裡。」

「皇陵位置隱蔽,他們一時半會兒肯定找不到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開口:「但時間長了就難說了,羅藏山畢竟只有這麼大,要當真翻過來了,咱們也藏不住。」

此話一齣,眾人更加擔憂,好在他們都餓了,說話的力氣也不多。池魚將乾糧分給他們吃了,然後蹲在沈故淵旁邊道:「師父,這回是不是不是沈棄淮死,就是咱們死?」

「嗯。」沈故淵點頭:「他沒給咱們留活路。」

池魚抿唇:「我其實可以去刺殺他,這樣我也算報仇了,大家的危險也能解除。」

白她一眼,沈故淵問:「你打得過他?」

池魚乾笑:「盡力一試,萬一呢?」

「為了這萬分之一的可能賠上你自己的性命?」沈故淵嫌棄地皺眉:「你腦子進水了?」

池魚一噎,想了想,拉著他的袖子低聲問:「師父有別的辦法嗎?比如扎個小人什麼的,沈棄淮立馬就死的那種!」

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,沈故淵道:「我不殺生。」

啥?池魚震驚地瞪眼:「這年頭還有妖怪不殺生的?!」

她實在是太驚訝了,所以這句話直接脫口而出,等想收回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

沈故淵眯了眯眼,認真地看著她道:「你果然是有問題。」

背後一涼,池魚雙手抱頭,無辜地眨眼:「我……我哪兒有問題?」

「為什麼說我是妖怪?」沈故淵將她逼到牆角,伸手撐著她身後的白玉牆,渾身氣息冰冷。

池魚乾笑:「那個……我隨口說說。」

「怕不是隨口。」沈故淵俯視她:「你最近幾天一直不太對勁,是不是看見什麼東西了?」

「我……」不擅長撒謊的池魚臉漲得通紅,就算不招,那嘰裡咕嚕亂晃的眼睛也出賣了她。

沈故淵冷笑:「光憑你是不可能看見的,鄭嬤嬤幫你了。」

池魚傻笑。

有點煩躁,又有點說不清楚的情緒,沈故淵盯著她的眼睛:「你就不怕我嗎?」

「師父會害我嗎?」池魚眨眨眼。

沈故淵搖頭。

「那就不怕。」池魚認真地道:「不管師父是人是妖,只要當我是徒兒,我就當您是師父,不會離開您!」

說這句話的時候,池魚的眼裡有光迸出來,看得沈故淵微微一愣,心口莫名就漏跳了一拍。

眼前突然就出現一張臉,在黑暗裡哭得眼淚鼻涕橫流,偏生語氣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,鎮定地跟他說話。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啊流,他忍了很久,才沒有伸手去替她擦了。

這傻丫頭忘記了他在黑暗裡也是能看見東西的,所以哭得肆無忌憚,嚥了哽咽想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,卻看得人心疼。

而眼下,這張臉又這樣期盼地看著他了,彷彿從來沒有被他傷到過一樣,眼眸亮如星辰。

有些狼狽地別過頭,沈故淵鬆開她站直了身子,悶悶地道:「我不是妖。」

「師父不用害羞。」池魚道:「不管您是什麼,徒兒都不嫌棄!」

「還輪得到你來嫌棄我?」沈故淵眯眼,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:「給我老實待著!」

撇撇嘴,池魚看著面前這人轉身就走,步履很快,像是在逃似的。

「我又不是鬼。」池魚吐槽,卻忍不住又笑了。

真好,她終於也知道了師父的秘密,更瞭解他一些了!

「池魚。」沈知白從旁邊過來,給她拿了個餅來:「你也還沒吃東西呢。」

回過神,池魚接過餅,笑著道謝,然後拿著就啃。

今日在樹林裡可真是險象環生,要不是沈知白,她一個人肯定得死那兒。池魚還是有感激之心的,吃完就對小侯爺道:「今日多謝你了。」

沈知白笑了笑:「我也得謝你,要不是你,我壓根走不出那片樹林。」

池魚失笑,眼睛笑得彎彎的,看得沈知白愣了愣。

四周的氣氛依舊很緊張,然而此時此刻咱們的小侯爺眼裡只有面前這個姑娘。生死都一起經歷了,還有什麼說不出口的?

於是,他低聲開口:「要是我們能活著出去,池魚,你嫁給我好不好?」

「咳!」口水嗆進了喉嚨裡,池魚咳嗽半天,一臉慌張地看向他: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
剛剛膽子還很大,但被問第二遍,沈知白就有點慌了,吞吞吐吐地道:「我是說……你師父好像有意撮合咱們……那個……我覺得還挺合適的,你現在也沒念著沈棄淮了……」

「我心裡有人。」池魚抿唇,想了想,認真地道:「小侯爺哪裡都好,找個大家閨秀不是難事。」

沈知白有點不解,眉心微皺:「沈棄淮都這樣了,你還念著他?」

「不是。」池魚搖頭,很真誠地道:「我現在做夢,再也沒有夢見過沈棄淮一次,我喜歡的沈棄淮多年前就死了,只是現在才看清。」

「那……」沈知白想問,那你還喜歡誰?可腦子裡靈光一閃,他突然就問不出口了。

池魚朝他行了個禮:「可能得負您厚愛了。」

「池魚。」沈知白神色嚴肅起來:「他不喜歡你。」

身子微僵,池魚抬頭看他。

「但凡一個喜歡你的男人,絕對不會想撮合你與別人的姻緣。」沈知白深深地看著她:「你已經被人傷過一次,這次莫要再錯。」

怔愣片刻,池魚苦笑一聲:「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?先前我就一直在說服自己,別再亂動心,不然受傷的還是我自己。」

「可是,心這個東西,哪裡是自己能控制的?」

她何嘗不知道自家師父對她沒想法啊?可能怎麼辦呢?她不想嫁人,就想留在他身邊,哪怕是當一輩子徒弟也可以。

沈知白有些心疼地看著她:「你已經想好了?」

「本來是沒有想好的。」池魚笑了笑:「但方才侯爺說那句話的時候,我聽見了自己心裡的想法——我不想嫁人,沒必要再把侯爺牽扯進來,徒增悲傷。」

沈知白低笑:「這樣說來,我還幫你看清了自己的想法?」

「抱歉。」池魚朝他深深鞠躬:「侯爺莫要浪費心緒在我身上了,不值當。」

四周好像安靜了下來,沈知白嘴唇微微泛白,盯了她一會兒,搖了搖頭。

「你也說心不是自己能控制的,又怎麼能要求我控制好我自己的心呢?」他道:「你家師父很難對付,眼光也不低,你將來的路,必定會很辛苦,若是不介意,我可以陪你走。」

池魚不解地看著他。

沈知白咧嘴,笑得唇紅齒白:「男人畢竟更瞭解男人,你說是不是?」

池魚張嘴,剛想拒絕,面前這人卻直接轉身,青竹的錦袍微微揚起,留給她個瀟灑的背影:「就這麼定了吧,我先去看看我父王。」

哭笑不得,池魚又覺得這種虧欠人又還不上的感覺很糟糕,蹲在角落裡,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。

沈故淵在皇陵裡四處安排人,他們人很多,皇陵裡空的墓室都得用起來,不然塞不下。剛走到最後一個偏僻的墓室,就看見個白色的影子。

沈知白小侯爺如同鬼魅一般坐在空空的石棺上,眼神空洞,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打擊。

「這是怎麼了?」沈故淵挑眉:「裝鬼嚇人呢?」

聽見他的聲音,沈知白拳頭緊了緊,二話不說,飛身過來就打!

沈故淵挑眉,側身躲開他的攻擊,看了一眼他紅紅的眼睛,也沒多說話,陪他過了幾招。

半柱香之後,沈知白後退幾步「呸」了一口血沫,恨聲道:「你作為長輩,也不會讓讓我?」

「以下犯上,不給教訓不長記性。」沈故淵斜眼睨著他:「誰惹你了?」

「沒人惹我。」悶聲擦了擦嘴角,沈知白坐回了石棺上:「就是有點急,不知道池魚什麼時候能嫁給我。」

沈故淵一頓,白他一眼:「現在生死關頭,你還有心思急這個?」

「我出生那天,父王找人來給我算命,算命先生就說了。」沈知白低笑:「說我一生為情所困,難有大志。」

在他眼裡,皇室顛覆不顛覆算不得什麼大事,他更想陪池魚多說會兒話。

沈故淵搖頭:「你也是個情痴。」

「皇叔。」沈知白看著他:「您沒有感情的嗎?」

感情?沈故淵搖頭:「沒有。」

天下人的姻緣都在他手裡,所以他不能有感情,這是老頭子說的。一旦有了感情,隨心所欲地牽線,紅線必亂。

執掌姻緣的天神,自己都是沒有姻緣的。

可恨寧池魚還當他是妖,要不是因為她,他也不至於來這紅塵裡歷劫!

嘆息一聲,沈故淵轉身想走。

「您撒謊。」身後的沈知白道:「會嘆息的人,都是有感情的。」

腳步一僵,沈故淵皺眉回頭:「我嘆息了?」

沈知白重重地點頭:「心有所思。」

不悅地皺起眉,沈故淵道:「你聽錯了,我只是冷得呵了一口氣。」

「是嗎?」沈知白深深地看他一眼:「那就當是我聽錯了吧。」

心裡莫名有些煩躁,沈故淵揮袖就走,步子很大,然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

……

「我會牽線,會翻姻緣譜,為什麼不能成為月老?」

「孩子,你有血有肉有感情,不適合做月老。」一頭黑髮滿身紅袍的老頭子笑呵呵地道:「彆著急,日子還長呢。」

「我不!」他煩躁地道:「我沒有感情,我要繼承你的位子!」

「傻孩子……」

……

拳頭緊了緊,沈故淵面沉如水,渾身都是暴躁的氣息。睜開眼,眼前沒有月老也沒有月宮,有的只是一群惶恐不安的人。

池魚蹦蹦跳跳地從遠處過來,伸手塞了個東西到他懷裡:「給!」

不耐煩地瞥她一眼,沈故淵語氣不太好:「你亂跳什麼?」

察覺到了自家師父的情緒,池魚連忙摟過他長長的白髮,抱在懷裡當貓似的順了順毛:「師父別生氣。」

皺眉低頭,沈故淵開啟手,就見一個粗糙的「卍」字,還是泥捏瞭然後燒出來的。

「給我這個做什麼?」沈故淵揮手就要扔。

「哎哎別!」池魚連忙吊在他的胳膊上,瞪眼道:「您仔細看看!」

渾身的戾氣都冒了出來,沈故淵深吸一口氣,打算再看一眼就將這丫頭給扔出去!

然而,再一眼,他就發現了不對勁。這個「卍」字的四個角有一個角朝向不對,已經不是原本的佛教符紋了。

「這是破法的!」池魚一本正經地道:「忠親王念佛,我問過他了,他說更改佛祖的印記就不會得到佛祖的保佑了,所以我把這個東西改了給你,這墓室裡鎮邪的東西多,你拿著這個,好歹能防防身。」

沈故淵愣了愣,滿腔火氣頓消,捏著這麼個可笑的符紋,有點不知所措。

她……這算是在保護他嗎?

想起那日早晨起來看見的搬東西的身影,再想想最近屋子裡少了的東西,沈故淵呆愣片刻,突然笑出了聲。

池魚嚇得一個激靈,拉著他的袖子左右看了看:「怎麼了師父?」

沈故淵笑著搖頭,一張臉柔和下來,傾國傾城。

池魚看傻了眼,旁邊其他嘰嘰喳喳說著話的人也都失了聲,齊刷刷地朝這邊看過來,表情和池魚達到了高度統一。

活了十幾年,池魚覺得,沈故淵的笑容是她見過最好看的,只要不帶嘲諷,這一張臉一笑起來就如春風拂面,冰雪消融,整個山頭的花都呼啦啦地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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