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池魚思故淵》小說信息

第38章 下作的手段(第1頁,共2頁)

字體:

池魚被吼得莫名其妙:「我做錯什麼了嗎?」

沈故淵沒有再吭聲,屏風上頭掛著的紅袍被人粗暴地扯下去,池魚就眼睜睜看著那屏風跟著朝裡往下倒。

「師父小心啊!」池魚連忙跑過去扶住屏風,抬眼一看,就見沈故淵衣袍半褪、領口微張,原本冰冷的臉上帶了點潮紅,眼神兇惡至極。

池魚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想後退,手腕卻被人抓住了。

「我讓你滾,你沒聽見?」沈故淵聲音低沉,眼裡仿若黑雲壓城,讓人不敢直視。

池魚掙扎了一下,縮著脖子道:「我現在就滾,您先鬆開我。」

「來不及了。」咬牙切齒的四個字,帶著無邊的惱怒,凍得池魚渾身發涼,正有點茫然,整個身子就被人壓在了旁邊的牆壁上。

侵略的氣息從這人的身上傳來,席捲了她的所有感官,池魚慌了,掙扎著抬頭,想問他是怎麼了,結果面前的人直接低頭,狠狠地攫住她的唇。

池魚傻了。

沈故淵本是體寒,周身一向冰冷,可現在,他身上的溫度比她還高,像炙熱的火,要把她這只不知天高地厚撲過來的飛蛾焚燒殆盡。

「師……師父。」艱難地喊了他一聲,池魚想問問他是怎麼了,可沈故淵壓根沒給她問的機會,抵著她,糾纏不休。

已經同床共枕很久了,寧池魚很熟悉沈故淵的胸膛,每次被他抱著,都覺得很安心。可眼下,同樣的胸膛,她卻忍不住瑟瑟發抖。

坦白說,若是沈故淵溫柔地引誘她,她絕對抵擋不住,會歡歡喜喜地從了也不一定。可現在的沈故淵,跟溫柔沒有半點關係,一邊想索取她,一邊又想撕碎她!

沒錯,就是撕碎,他落在她身上的力道,半點也沒有心疼她的意思。

池魚很茫然,沈故淵為什麼突然這麼恨自己?又為什麼突然跟她這樣?

來不及想明白了,眼前的人雙眸血紅,咬著她的肩膀惡狠狠地道:「你想下地獄,我成全你!」

疼,無休止的疼痛淹沒了她,池魚睜大眼看著沈故淵,眼裡滿滿的都是茫然,像要被遺棄的貓咪,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為什麼這樣對自己。

主屋裡東西摔砸的聲音不斷,還伴隨著寧池魚的悶哼聲,蘇銘想進去看,被鄭嬤嬤一把攔住,拖到了外頭。

「我的老天爺啊。」捂著心口,鄭嬤嬤臉色難看地道:「主子怎麼發這麼大的火!」

郝廚子皺眉看著她道:「你又出什麼餿主意了?」

「這能是餿主意嗎?」鄭嬤嬤跺腳:「光靠他們兩個,八輩子也走不到一起去!」

這麼一說,再聽聽主屋裡的動靜,蘇銘和郝廚子瞬間都明白過來,齊刷刷地瞪眼看她:「你竟然敢做這種事!」

「哎呀!」鄭嬤嬤別開臉:「我是覺得主子挺喜歡池魚丫頭的,誰知道……你們先去準備吃的和熱水,我去準備藥浴!」

這怕是,得用最好的靈藥才行了。

月亮掛在枝頭的時候,主屋的門開啟——或者說是被人從裡頭一腳踹開了。

沈故淵渾身戾氣,胡亂披著紅袍就往外走,步子極大,白髮張狂。

「主子!」鄭嬤嬤連忙攔住他,硬著頭皮道:「側堂有熱水,您這是要往哪兒走?」

沈故淵涼涼地看她一眼:「誰知道你的熱水裡有沒有什麼藥?」

鄭嬤嬤心裡一涼,跪地道:「不管怎麼說,都是老身的錯,您別出去了,外頭哪有什麼好去處?」

「輪不到你來管!」狠狠拂袖,沈故淵抬步就消失在了院牆之外。

鄭嬤嬤皺眉,連忙起身跑進主屋。

池魚裹著被子坐在床上,神色看起來比沈故淵平靜許多,見她進來,還笑了笑:「嬤嬤,有熱水嗎?」

「有。」鄭嬤嬤過去,愧疚地道:「是嬤嬤騙了你,嬤嬤對不起你。」

笑意有點僵,池魚垂眸:「嬤嬤也是想幫我,只是……他接受不了我,所以不怪嬤嬤。」

長嘆一聲,鄭嬤嬤抬手扶她下床,怕她冷著,乾脆直接裹著被子去了側堂。

但是要進澡盆的時候,被子落下來,鄭嬤嬤傻眼了。

滿身青紫和紅痕,主子當真是……半分的憐惜也沒給她!

池魚笑了笑,坐進澡盆裡,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傷道:「他這是覺得我故意給他下藥,所以恨我了。」

鄭嬤嬤眼眶都紅了,捏著拳頭轉身就走:「我去找主子!」

「他在氣頭上,聽不進去的。」池魚喊住她:「嬤嬤還是先給我上些藥吧,我怕明天睡醒,會動不了身。」

「他會後悔的!」鄭嬤嬤眼淚都要掉下來了:「他一定會後悔的!」

後悔嗎?池魚低笑,沈故淵後不後悔她不知道,但她……後悔了。

也許餘幼微說的是對的,上趕著應和的男人,總是不會重視你的,反而覺得你低賤。男人這東西,就得勾著,讓他欠得慌,反而很容易把你捧在手裡寵。

可這麼一看,她覺得這些男人真沒意思,自己一個人也能好好過,為什麼非要對誰動心,想跟誰一生一世呢?

沈故淵幫了她太多,又總是和她在一起,所以產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,這情愫都不一定是喜歡,她何必這麼奮不顧身地想讓他愛上自己?黎知晚的忙,她可以不幫的,反正沈故淵最後也不會娶她。

「姑娘,想哭就哭一會兒。」鄭嬤嬤心疼地看著她:「嬤嬤幫你守著。」

「沒什麼好哭的,三王爺何等人物,能與他有夫妻之實,我足以讓全京城的姑娘羨慕了。」咧嘴笑了笑,池魚道:「多少姑娘想和我換都來不及!」

鄭嬤嬤不知道說什麼好了,只能默默背過身去站著。

池魚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,落在澡盆的水裡,蕩起好幾圈漣漪。

低頭看著這漣漪,池魚努力咧著嘴,笑得更歡。

她不難過的,要是再因為一個人難過,那多傻啊。

……

前線傳了捷報來,靜親王等人左右找不到沈故淵,第二天沈知白便往仁善王府跑了一趟,卻見只有池魚坐在屋子裡用早膳。

「知白侯爺早啊。」池魚笑眯眯地道:「用過早膳了嗎?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?」

疑惑地看了看主屋裡,確定沈故淵真的不在,沈知白才坐下來問:「你師父呢?」

池魚笑了笑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「這可怎麼辦?」沈知白皺眉:「很多事情還等著他一起商議,這多事之秋,他哪裡能突然消失?」

池魚望著桌上的清蒸魚發了會兒呆,然後道:「問問鄭嬤嬤吧。」

她不知道沈故淵的下落,下人卻知道嗎?沈知白很懷疑,但還是去問了一聲。

結果鄭嬤嬤當真知道,只是有些吞吞吐吐地道:「在長樂街呢。」

池魚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,沒什麼反應,但沈知白卻沉了臉,抿唇起身:「我去找他,池魚你在府裡等著。」

「好。」池魚乖巧地點頭,繼續吃她的清蒸魚。

長樂街說白了就是煙花柳巷,沈知白怎麼也沒想到沈故淵會來這裡,壓根不用仔細找,往人最多的地方去,一定能找到他!

花眠樓外頭擠滿了人,男女都有,都踮著腳往裡頭看著什麼呢。沈知白一瞧,立馬讓護衛擋開人群,往裡頭走。

「這位公子可莫要再喝了。」老鴇心疼地勸起來:「您有什麼想不開的,說給姑娘們聽聽,姑娘們變著法兒也得逗您開心,您這樣喝傷身子啊。」

青樓酒水向來盈利豐厚,以往來人,就算喝死了她可都是不管的,可這回,老鴇竟然勸他別喝了。

沈知白皺眉抬眼,就見那一向仙氣十足的三皇叔,此刻紅袍凌亂不堪,雪白的髮絲從臉上滑過,擋得一雙眉目陰暗看不清神色。他坐在墊子上,一言不發地繼續灌酒,像是壓根沒聽見人說話。

「三皇叔。」沈知白走近他,喊了一聲:「您瘋了嗎?」

老鴇見有貴客來,連忙道:「這位公子,您快來勸勸,他都喝了一晚上了!」

揮手示意她們都先出去,沈知白關上門,跪坐在沈故淵面前問他:「發生什麼事了?您為什麼不回王府?」

慵懶地看他一眼,沈故淵道:「我不想回去。」

「為什麼?」沈知白皺眉:「眼下各大親王都在找您,第一場正式交鋒咱們這邊險勝,但損失不少,孝親王說有要緊的事想和您商議。」

「是嗎?」沈故淵滿不在意地揮手:「隨便打打就好了,沈棄淮那個人,沒有好下場的。」

「你……」沈知白微惱:「池魚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,該怎麼想?」

「啪——」夜光杯摔在地上碎得稀爛,沈故淵抬頭,眼神涼涼地看著他。

沈知白眨眨眼,萬分不解。他說錯什麼了?

還沒來得及申辯,整個人就直接被扔下了樓。

輕巧落地,沈知白皺眉抬頭看了看那窗戶,想了半晌,還是決定先去仁善王府問情況。

池魚坐在主院的水池邊,聽沈知白說完情況,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了。」

知道什麼了啊?沈知白很莫名其妙: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他怪怪的,你也怪怪的!」

「他是不想聽見我的名字,所以衝你發了脾氣。」池魚起身:「眼下正是朝廷需要他的時候,所以想他回來的話,我就別留在這王府了。」

微微一驚,沈知白瞪眼:「這是為什麼?」

「我得罪他了。」池魚輕描淡寫地道:「出去避一段時間就好。」

不知道為什麼,沈知白突然看不清池魚的情緒了,以往她有什麼心思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,但現在,這一張臉笑得簡直和黎知晚一模一樣,禮貌又疏離。

「去靜親王府吧。」沈知白道:「我能照顧你。」

「不必。」池魚道:「我恢復了身份,存了月錢在,能自己照顧好自己。」

「你想去哪裡?」沈知白皺眉:「你一個姑娘家……」

池魚摸出袖子裡的匕首擦了擦。

於是沈知白改口:「你一個人在外頭,始終不太妥當。」

「放心吧。」池魚擺手:「我沒什麼大事,你們先忙即可。」

說完,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,拍拍手起身就往外走。

「哎。」沈知白跟上來問:「你行李都不拿?」

「這府裡,除了我自己,沒什麼東西是我可以帶走的。」池魚聳肩:「就這樣走就好。」

沈知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,可看池魚這一臉輕鬆的樣子,跟鬧著玩似的,他也不好意思刨根究底,就順路把她接到永福街的客棧,讓她先暫住這裡。

「這下你可以去接三王爺了。」池魚笑道:「跟他說我不在府裡了,他就能回去了。」

沈知白點頭,帶著困惑繼續乘車去長樂街,馬車晃啊晃,他突然就反應過來哪兒不對勁了!

池魚平時都是乖巧地喊沈故淵作「師父」的,今日喊的,怎麼都是「三王爺」?

「停車!」

直覺告訴沈知白,出大事了,然而等他跑回永福客棧看的時候,寧池魚早已經沒了影子。

永福客棧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客棧,住店很貴,秉著節約為上的原則,池魚走了幾條街,找到一家偏僻乾淨的小客棧。

「客官裡頭請。」老闆娘很是熱情地道:「有空房,客官自己選選要哪間。」

池魚笑著點頭,選了一間不臨街的,開啟窗戶外頭就是個清淨的院子。

她需要找個地方仔細冷靜幾日,沈故淵不想見她,她也未必想見他。

本以為他會一直是她的方向,然而經過那疼痛至極的一夜,池魚發現,她的方向總是在別人身上,所以一旦那人跑得快了,她就會迷路,掉進沼澤,泥足深陷。

在萬劫不復之前,她好歹要想辦法自己爬出來,要是爬不出來,就想想這一身有多疼,那就不會留戀沼澤的溫暖了。

以後,多愛自己一點兒吧,池魚想。

……

沈故淵是被四大親王從花眠樓抬出去的,畫面之轟動,震驚半個京城。到了仁善王府門口,沈故淵扒拉著門框,滿眼黑氣地道:「我不進去。」

孝親王又氣又笑:「故淵,你還是小孩子不成?這鬧的是什麼脾氣?」

沈故淵冷哼,他最信任的人跟著個丫頭一起算計他,還用的是這麼下三濫的手段,他能不氣?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牽好她和沈知白的紅線,寧池魚卻半點不珍惜自個兒,竟然獻身給他,他能不氣?他分明只把她當徒弟,她卻跟他做這種事……他能不氣?

簡直是氣得想一個雷落下來打在她頭上,叫她好好清醒一下,看看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混賬事!

「皇叔放心把。」沈知白在旁邊道:「池魚已經不在王府了,您安心進去。」

捏著門框的手一僵,沈故淵皺了皺眉。

不在王府能去哪裡?

但轉念一想,她不在更好,他壓根不想看見她!

手鬆開,沈故淵任憑這幾個老頭子把自己抬進去。進了主屋,鼻息間還能聞到一股子屬於寧池魚的藥香,然而床榻是空的,四處都沒人。

抿了抿唇,他斜眼掃了四周,沒說什麼,坐下來等著鄭嬤嬤上茶。

親王們都來了,勢必是要直接在這裡商議要事,所以鄭嬤嬤沒一會兒就端著茶來了。沈故淵斜眼睨著她,想聽她說點什麼,然而鄭嬤嬤眼皮都沒抬,恭恭敬敬地上了茶就下去了。

沈故淵眯眼,收斂心神先與眾人議事。

等散場的時候,沈故淵站在主屋門口目送他們出去,順便堵到了出來倒水的鄭嬤嬤。

「主子。」鄭嬤嬤依舊行禮,然後繞過他,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就這樣?沈故淵眯眼,這老太婆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嗎?就算不愧疚,不是也應該上來替寧池魚喊喊冤,說說她去哪兒了?

微微有些惱怒,沈故淵轉身回房,呯地一聲倒在床榻上。

他昨晚一晚上都沒能休息,心裡實在煩躁得不知道該怎麼辦。寧池魚這樣做,壓根沒有考慮他的感受,而且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,那她的事情,他還有必要管嗎?

寧池魚的紅繩是有的,可紅繩那一頭卻沒人,按理來說有紅繩者就會有姻緣,然而寧池魚是個例外,她沒有姻緣物件。

他當時也是煩了,隨手把她和沈棄淮捆在了一起,才導致寧池魚這十年感情錯付,落得個要被自己所愛燒死的下場。這是他欠她的,所以要償還,幫她抹平心裡的怨氣,再尋一段好姻緣。

可現在,寧池魚是他的人了。

柔嫩的觸感到現在還能從指尖上回憶起來,沈故淵知道,自個兒昨晚與其說是在與她歡好,不如說是在發洩自己的惱恨,他生平最恨被人算計,就算是她也不行。

然而……現在想想,她是不是會很疼?

煩躁地閉眼,沈故淵決定不去想了,好好補個覺吧。

大雪紛飛,夢裡的雪是好久不見了,這回又紛紛揚揚地落下來,鋪得天地白茫茫的一片。沈故淵茫然地走在雪地裡,不知道自己該去何方。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