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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神沒有七情六慾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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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魚看著面前這個人,看著他上下動著的薄唇和這張面無表情的臉,突然覺得很是陌生。

沈故淵怎麼會耍起無賴來了?跟小孩子一樣,做錯事也不肯承認,就因為你沒抓他個現行。他對付沈棄淮的手段那般高明,運籌帷幄深藏不露,而如今,怎麼就跟她來這一套了?

又好氣又好笑,池魚身子微微發抖,盯著他問:「你想怎麼樣?」

沈故淵終於看向她,輕笑道:「我能怎樣?倒是要問葉夫人,你想怎麼樣?」

不看不知道,一看他嚇了一跳,寧池魚嘴唇泛白,整張臉也憔悴得很,只有眼睛勉強有些精神,臉色難看極了。

眉心一皺,他伸手就將她拉過來:「你怎麼這麼涼?!」

他的手已經算很冷的了,結果一握她的,才發現她更冷。

寧池魚的身子一向是很溫暖的,這種情況還是頭一次見,沈故淵莫名覺得慌,想傳點溫度給她,但他自己也沒有。

「不勞王爺費心。」池魚抽回手,平靜地看著他道:「人在寒風站久了,都是會涼的,您既然想給我教訓,讓我站半個時辰,現在又假惺惺的幹什麼呢?」

沈故淵莫名其妙地看著她,他剛接到通傳說她來了,想擺擺架子都沒忍住就讓人把她帶進來,怎麼卻成了故意讓她站半個時辰了?

強硬地把她的手拉回來,沈故淵沉聲道:「你既然是來求我的,就別擺著這張讓人看了就不想幫忙的臉。」

池魚僵硬了身子,緩緩抬頭看他一眼,嗤笑道:「真是對不起,我沒有擺正態度,要不我現在給您磕個頭,您把人放了?」

「寧池魚。」沈故淵不悅地道:「我脾氣不好,你最好不要激怒我。」

心裡憋屈,池魚咬牙,眼眶微微發紅:「那您直說吧,您要怎麼樣才願意放了葉凜城?」

「喲,奮不顧身給人擋攻擊還不夠,現在還要為了他來求我?」沈故淵眼裡驟然湧了黑霧,唇邊卻是勾了笑,似嘲似諷地道:「是不是為了他,我要你怎麼樣都行?」

捏緊拳頭,池魚道:「我現在沒有任何利用價值,如果為難我能讓王爺心裡舒坦,把人放了,那也隨您。」

一股子火氣從心裡直衝頭顱,沈故淵氣極反笑:「好,葉夫人真是有情有義。既然你願意,那我可就不客氣了。沒有利用價值了,不是還有身體嗎?」

眼裡頓時湧上恐懼,池魚白著臉,往後退了三大步。

「怎麼?」沈故淵嗤笑:「方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怎樣都隨我嗎?這就怕了?那葉凜城可就出不來了。」

渾身發抖,越抖越厲害,池魚雙眼通紅,定定地看了面前這人半晌,一字一句地道:「王爺知道自己現在像誰嗎?」

「像誰?」沈故淵冷哼。

「沈棄淮啊。」紅著眼笑著拍手,池魚咬牙切齒地道:「這股子噁心勁兒,真是跟他一模一樣!」

沈故淵暴怒,伸手就狠命抓住了她的肩膀,將她抵在背後的隔斷上:「你說什麼?!」

「連發狠起來的樣子都很像。」池魚咯咯直笑,眼神冷漠:「不過,也有不像的,至少他沒威脅過我。」

「寧池魚。」沈故淵半闔了眼,眼裡殺氣頓起:「你別以為我當真不敢傷你。」

「您說笑了。」池魚輕笑,仰頭看著他:「不是已經傷過了嗎?」

手微微一僵,沈故淵瞬間有些狼狽,眼神閃爍片刻,別開頭咬牙道:「我不是已經道歉了嗎?」

「咯咯咯。」池魚笑得眼睛眯起,盈盈泛光:「是啊,多謝王爺,跟我道歉了。」

喉頭微動,沈故淵起身就想鬆開她,然而剛要站直身子,腰帶竟然就被人勾著拉了回去。

「王爺不是想要我的身體嗎?」池魚微笑,眼裡的紅色褪去,眼波盈盈,卻是看不清情緒了。一手勾著他的腰,一手扯著他的腰帶,輕聲道:「我給你啊。」

烏髮漫散,衣襟微開,面前的女子身子輕輕顫著,動作卻是大膽,扯了他的腰帶,解開他外裳的繫帶,竟然就直接鑽進他的懷裡,將他的外袍繫帶重新系上,把她自個兒也攏在了他的衣裳裡。

她抬頭看著他笑,貼著他的身子,將自己身上的喜服一件件地脫掉。

大紅的鴛鴦褙子、並蒂蓮的外袍、繡著鶼鰈的貼身衣裙,寧池魚眼裡波瀾不起,伸出藕臂攀上他的脖頸,勾唇問他:「王爺是要這樣才肯放了葉凜城,是嗎?」

沈故淵僵硬地站著,感覺到自己身前貼著的美好線條,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沙啞著嗓子問她:「你現在是在報復我嗎?」

「王爺這說的是什麼話?」池魚眨眨眼:「您自己提的要求,怎麼就成了我報復您了?」

狠狠掐著她纖細的腰,沈故淵道:「我以為你不會答應。」

她分明是怕他的,只要有碰觸,身子都微微發抖,可這雙眼裡卻偏偏滿是無所謂的神情,反而顯得他很狼狽。

神仙是不重欲的,上一次是鄭嬤嬤搗的鬼,這一次沒有。但……該死的,他怎麼還是有反應?手的反應甚至比腦袋更快,他還沒想好該怎麼辦,就已經捏著她的腰在往自己身上壓了。

池魚輕笑,睨著他,又像是透過他看著別處,淡淡地道:「只要王爺說話算話,事後放了葉凜城,要怎麼對我都沒關係。」

葉凜城就當真那麼重要?沈故淵眯眼,手上力道更重,揉捏著她的腰身,恨不得給揉進自己的骨頭裡。

很疼,但這點程度,池魚已經不覺得奇怪了,叫喚都懶得叫喚,任憑他處置。

沈故淵覺得自己可能是發狂了,方才還只是想讓寧池魚給他服個軟,好好跟他說說話,不知怎麼就變成了眼下這樣。捏著她,他本來也只是想欺負她一下,讓自己心裡好過些,誰知道她這柔軟溫暖的身子,竟然引得他凡心大動。

不對勁,很不對勁。

腦子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是怎麼回事,身子就已經把人撲壓在了地毯上。柔軟的地毯上散落著她大紅的嫁衣,把人按在上頭,沈故淵喉結微動,張口就咬她。

只是這回,沒有上回那般兇狠,輕輕一咬,牙印都沒敢留,他便輕吻上去,輾轉安撫。

池魚是做好了再被蹂躪一次的準備的,但沒有等來狂風暴雨,倒是迎來了一陣微風和煦,她有點怔愣,睜眼看著身上的人。

沈故淵眼裡有痛色,好像在懊悔什麼,懊悔之餘,臉上神色難得地溫柔起來。

這人是表現變臉的?池魚想笑,但壓根笑不出來,唇上被人一吻,壓著的委屈止也止不住地順著眼角往下流。

沈故淵瞧見了,眼裡神色很複雜,白髮垂落下來,覆蓋住了兩人的身子,他低頭,憐愛地含了含她的唇瓣。

他不是個會哄女人的人,雖然也常常笑塵世裡的痴男怨女,總有因為口舌而毀姻緣的傻子在。但當真輪到自己,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才能讓她別生氣了。

思來想去,沈故淵果斷地咬開她脖頸上繫著的繩帶。

外頭下起了小雪,屋子裡卻是溫暖如春。

天色破曉,池魚動了動身子,剛曲起腿,紅色的綢緞就從腿上滑了下去,冰涼又柔和。

她側頭,沈故淵就躺在她身側,伸手摟著她,一雙美目緊閉,沒有再像上一次那樣直接扔下她離開。

茫然地看了他兩眼,池魚起身,撿起自己的衣裳,一件件地穿上。

「你要去哪裡?」沈故淵閉著眼睛開口問。

池魚頭也沒回:「昨晚王爺可還盡興?」

「……」

「要是盡興了,還請兌現自己的承諾。」繫上外袍的繫帶,池魚起身,整理好嫁衣,平靜地看著他道:「要是不盡興,我也沒什麼辦法了。」

抵死的纏綿,汗落掌心的熱情,雲雨歡騰的極致,沈故淵不盡興是不可能的,然而一大早就聽她說這種話,他很是不悅,起身道:「你還要跟我鬧多久的脾氣?」

鄭嬤嬤都說,夫妻吵架,床頭打架床尾和,床尾都和了,她為什麼還這樣?

池魚覺得好笑:「王爺以為,我是在鬧脾氣?是因為生你的氣,所以這個態度?」

「不然呢?」沈故淵皺眉:「你不生我氣,為什麼是這個態度?」

池魚想了想,問他:「你覺得,後來,我對沈棄淮那種冷漠的態度,是因為我還恨他嗎?」

「不是。」沈故淵搖頭,她的恨意在後頭已經放下了,只是不愛了,所以冷漠罷了。

「那不就得了?」池魚聳肩:「一樣的道理。」

眼睛一眯,沈故淵冷笑:「那你還能與我歡好?」

「歡好這東西,未必跟感情有關。」池魚平靜地道:「先前您不是也對我沒有感情,在外力的作用下,照樣與我歡好嗎?而我,說白了,只是為了救葉凜城罷了。」

裝腔作勢!沈故淵很納悶,到底是誰把寧池魚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?以前的她,分明耿直又單純,有什麼說什麼,絕不遮遮掩掩。現在可好,牙尖嘴利,不露心思,看得他真想掐死她!

「想救葉凜城是嗎?」起身,沈故淵站在床邊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:「吻上來。」

池魚眯眼:「還有要求?」

「有沒有要求,決定權在我手裡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你大可以放棄。」

坦白說,池魚真的想放棄了,這人是變著法在羞辱她!然而……想了想踏霄那張氣憤的臉,池魚嘆了口氣,走到他身邊,踮起腳去貼沈故淵的唇。

沈故淵站得筆直,頭都沒低一下。以池魚的身高,踮起腳都碰不著。

有些惱恨地抓住他的衣襟往下扯,池魚道:「你想讓我吻,能不能配合點?」

「不能。」沈故淵斜眼睨著她道:「你自己想辦法。」

氣憤不已,池魚左右看了看,搬了個凳子放在他面前,踩上去抓著沈故淵的下巴讓他仰起頭,然後狠狠地壓了壓他的嘴唇。

「夠了嗎?」

撇嘴抬袖擦了擦,沈故淵道:「收拾一下,跟我走。」

他讓親的,這還擦呢?池魚磨牙,抬袖也把自己的嘴唇擦了擦,就著旁邊水盆裡的水洗漱一番,然後跟在他後頭出門。

「你這喜服上都是我的味道。」沈故淵看著她問:「不換一身嗎?」

池魚皮笑肉不笑地道:「還沒入洞房,喜服不能脫。要換,也得讓我夫君來給我換。」

這話是故意氣他的,絕對是!沈故淵冷笑,他這種聰明絕頂的天神,會上這種凡人小姑娘的當?

……真是氣死人了!

咬了咬牙,沈故淵道:「你身子給我了,還能洞房花燭呢?」

「我夫君說他不介意。」池魚道:「他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就行。」

當然不介意了,壓根就不會洞房嘛,她可沒撒謊!

沈故淵臉色沉了沉:「你敢跟他在一起試試。」

「怎麼?」池魚譏誚地看著他:「您又想用什麼損招來搞破壞?」

「搞破壞?」沈故淵勾唇:「我能直接讓他去閻王那裡報到。」

池魚停下了步子,皺眉道:「你說過你不殺生。」

「但是有人找死,我不能攔著他。」沈故淵繼續往前走:「寧池魚,我說過了,你最好不要激怒我。」

背後發涼,池魚皺眉盯著他的背影,想了許久,才抬步跟上去。

「我想吃糖葫蘆。」馬車走到半路突然停下,沈故淵掀開車簾看了看旁邊的糖葫蘆山,說了這麼一句。

池魚朝駕車的蘇銘努嘴:「聽見你家主子的要求了嗎?還不去?」

蘇銘應了一聲,正想下車,冷不防就感覺到一股子熟悉的殺氣,微微一愣,立馬在車轅上坐得端端正正地道:「池魚姑娘您自己去吧,小的今天……腿腳不方便。」

掃一眼他正常無比的腿腳,池魚眯眼,抱著嫁衣跳下車,氣哼哼地朝糖葫蘆攤衝過去。

但不知怎麼的,本來還人煙稀少的糖葫蘆攤,在她過去的時候,立馬圍了好大一群人,池魚被堵在外頭進不去,左右看看,這附近就這一家,沒別的地方賣糖葫蘆了。

皺眉回頭,馬車上的沈故淵掀開簾子,正撐著下巴期盼地看著她。

咬咬牙,池魚繼續回頭擠,費盡九牛二虎之力,這才終於買到一串。

「主子。」蘇銘眼神古怪地道:「您至於嗎?」

買個糖葫蘆都非得為難人?

「你不懂。」沈故淵心情好了點,眯眼看著捏著糖葫蘆氣喘吁吁往回跑的人,低聲道:「這樣我心裡舒坦。」

變態吧!蘇銘完全不能理解這有什麼好舒坦的,見著池魚姑娘已經回來了,便沒有多說。

「給!」池魚沒好氣地把糖葫蘆塞進他手裡。

馬車繼續前行,沈故淵勾唇咬著糖葫蘆,眼睛一瞥外頭,又道:「我還想要個風車。」

池魚深吸一口氣,咬牙切齒地問:「您還有什麼想要的?」

「糖人和糖畫都可以,那邊的撥浪鼓也來一個。」

「……」

她這是有求於人,不能怪人家要求多,也絕對不能動手打人,肯定打不過。她要冷靜,不就是買些小玩意兒而已嘛?

惡狠狠地把他腰間的荷包扯下來,池魚掀開車簾下車,挨個去買。

集市上人可多了,見個新娘子來買這些東西,都很好奇地指指點點。池魚沒敢抬頭,把東西都買齊了,擠開人群回去了馬車上。

「瞧瞧這額頭上的汗。」沈故淵勾唇,難得好心地遞了帕子給她:「擦擦。」

池魚也不客氣,接過來抹了把臉,還擤了個鼻涕,連著帕子一併扔出了馬車。

沈故淵也不生氣,抱著他的小玩意兒,心裡舒坦了不少,一路上沒再為難,馬車很快就到了廷尉衙門,他慢悠悠地下去,跟楊廷尉嘀咕幾句,楊清袖很耿直地就讓他們去大牢門口等一會兒。

池魚皺眉看著那天牢門口,等了一炷香的時間,終於有人架著葉凜城出來了。

遠遠地就看見他有鞭痕的喜服,池魚心裡一緊,提著裙子大步跑過去,接替了獄卒的位置,著急地問:「你沒事吧?」

葉凜城有點驚訝,上下看她一眼:「你怎麼來了?」

說著,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沈故淵,神色頓時嚴肅,拂開另一個獄卒,雙手捏著她的肩膀問:「你求他了?」

寧池魚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:「你還在意這個呢?身上全是傷,還不快回去?」

葉凜城哭笑不得:「這點傷算得了什麼?你倒是告訴我,你怎麼求他的?」

抿了抿唇,池魚垂眸:「他好歹曾經是我師父,說兩句軟話不難。」

「只是這樣?」

「只是這樣。」

心裡一鬆,葉凜城低咒一聲:「陰溝裡翻船,連累你了,我本來路上想跑的,誰知道那個叫趙飲馬的死纏著我不放,所以只能進去了。」

「廢話少說。」池魚推他一把:「踏霄還在院子裡等你。」

「你不也在等我嘛?」擠眉弄眼地看著她,葉凜城道:「咱們回去補個洞房花燭怎麼樣?」

「我不介意給你傷口上補一刀。」池魚冷笑。

「你好凶啊!」葉凜城臉一垮,拉著旁邊的獄卒就指著她道:「兄弟,你見過這麼兇的媳婦兒嗎?竟然兇我!」

獄卒一臉懵逼,看看他又看看池魚,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
葉凜城一把將人扔開,委委屈屈地看著池魚道:「我大難不死,你難道不該給我個擁抱?」

池魚給了他一個白眼。

打打鬧鬧的兩個人,穿著拜堂的喜服,像極了一對佳偶。

沈故淵站在遠處冷眼旁觀,突然覺得糖葫蘆沒那麼好吃,懷裡的東西也沒那麼好玩了。

原以為看她費心費力地給他買東西,心裡就會舒坦。可一看她對葉凜城的態度,沈故淵覺得,她越一百個人去給他買糖葫蘆,他心裡也依舊不舒坦。

「寧池魚。」他開口喊了一聲:「你還要站在那裡多久?」

微微一愣,池魚回頭,莫名其妙地看著他:「怎麼?王爺還有吩咐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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