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池魚思故淵》小說信息

第44章 誰有問題(第2頁,共2頁)

字體:

她以為沈棄淮是那種她玩膩了就能踹開的人,然而這人分明是個豺狼啊,對你好的時候溫柔無比,看起來月亮都能捧給你,但是一旦你沒了利用價值,他一定會把你一口吃進肚子裡。

餘幼微對沈棄淮的背叛可直接多了,足夠讓這個記仇的人往死裡折騰她。

「你放了幼微。」餘承恩妥協了:「我放你走。」

「丞相!」南稚皺眉:「這人可是謀逆的賊人,哪能……」

「你難不成要看著幼微死在他手裡嗎!」餘承恩怒喝:「放了他!」

南稚抿唇,揮手讓人收起了刀劍。

沈棄淮一笑,扶起餘幼微就往樓下走:「丞相說話算話,但我不信其他人,放我出去,等半個時辰之後,你們去北城門接幼微便是。」

餘承恩剛想點頭,就聽得寧池魚道:「丞相,恕我多嘴,他不會守信的。」

「寧池魚。」沈棄淮笑了笑:「你的意思我懂,就是讓他們別放了我,然後我們倆同歸於盡死在這裡,你最開心了,是嗎?」

池魚皺眉。

餘承恩揮手道:「我餘家的家務事,就不勞郡主操心了。放行!」

好心當成驢肝肺,池魚也不吭聲了,側身就讓了路。

沈棄淮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眼裡譏諷之意甚濃。

池魚視若無睹,只覺得手心有點發涼。

沈棄淮還活著,這京城,註定是平靜不下來了。

看了一眼天色,池魚朝餘承恩拱手,步伐沉重地往仁善王府的方向走。

原先很難鎮壓的暴民們,在沈故淵死後,統統都安靜了,連不願意來的護城軍也來到了仁善王府,開始收拾被毀壞的庭院。

沈故淵的屍體停在後院,已經蓋上了白布,池魚就呆呆地坐在他旁邊,抱著膝蓋,眼裡滿是茫然。

「在想什麼?」鄭嬤嬤低聲問她。

池魚抿唇,看她一眼,眼眶又紅了:「他是想走了,所以才讓自己死在那群人面前的吧?」

鄭嬤嬤慈祥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:「主子有他自己的想法,咱們這些做下人的,不太清楚。」

眼淚湧上來,池魚伸手摸了,吸吸鼻子道:「我早想到有這麼一天,他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,就得走。他說我是個麻煩,所以我拜堂成親,讓他早日解脫。」

「可是沒想到,他是解脫了,我卻萬劫不復。」

想起沈故淵那張總是不耐煩的臉,還有他柔軟的白髮和有些冰涼的懷抱,池魚哽咽,將頭埋進了膝蓋裡。

鄭嬤嬤憐愛地看著她:「傻孩子。」

「他那次是真的很傷我心。」池魚悶聲道:「我聽著他說的話,心口疼得呼吸都沒吸上氣,身子也疼,疼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。我那時候就發誓,我再也不要理這個人,不管他說多好聽的話,做多少悔過的行為,我都生氣,氣得想相忘於江湖。」

「然而他真的走了,難過的還是我,心口疼得喘不上氣的人,還是我。」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池魚嗚咽: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啊?」

鄭嬤嬤聽得心酸,只能一下下摸著她的頭髮。

「我要真的是一條池子裡的魚就好了。」池魚喃喃:「魚是不會喜歡誰的,也就不會這樣痛苦。」

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,鄭嬤嬤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
三王爺薨逝,朝野震驚。

「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?」孝親王急得眼淚立馬下來了,起身就要往仁善王府走,旁邊的人連忙攔住他:「王爺,最近那一片正鬧瘟疫,您可要保重啊。」

「是啊。」徐宗正皺眉道:「如今天道不濟,皇室凋敝,王爺您可千萬保重,不能再出事。」

「故淵可是我沈家嫡親的血脈啊!」孝親王聲淚俱下:「本王得去看看他,得去看看啊……」

「王爺節哀。」餘承恩皺眉:「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——沈棄淮還活著!」

此話一齣,眾人更是震驚,一時間將沈故淵的事情放在了一邊,紛紛看向餘承恩:「怎麼回事?」

餘承恩咬牙道:「他綁架小女,救走死囚雲煙,並且還在京中散佈三王爺是妖怪的流言,而且根據訊息,皇陵被盜一事,多半也與他有關!」

孝親王驚得瞪大眼,側頭深思,走動兩步,喃喃道:「他當真還活著,那肯定是他了,肯定是他了……」

「孝親王!」徐宗正皺眉道:「沈棄淮此人狼子野心,有忤逆之舉,必須儘快捉拿歸案!」

「這本王當然知道!」孝親王皺眉看向餘承恩:「丞相,你在何處看見沈棄淮的?」

「東林街的茶樓上。」餘承恩咬牙:「他騙了老夫,說會放了幼微,然而壓根就沒有!」

寧池魚說得對,這個沈棄淮,當真不會守信!

然而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他人跑了,餘幼微也依舊還在他手裡。

孝親王嘆息:「全城找吧,把京城封起來,挨家挨戶地找!就連本王的王府也不要放過!」

「是!」眾人應聲而去。

仁善王府裡起了靈堂,池魚還坐在棺材邊,一整天了,一滴水都沒喝。

葉凜城端著飯菜過來,皺眉看著她:「你這是要殉情還是怎麼的?」

池魚沒反應。

他走過來,舀了一勺湯放在她鼻息下頭:「郝廚子做的,可香了,你要不要嚐嚐?」

池魚還是沒反應。

葉凜城有點惱,咕嚕咕嚕兩口,自己把湯喝了,末了一抹嘴:「犟死你算了!」

說罷,端起飯菜哪兒來的回哪兒去。

夜色寂靜,今夜無月,漫天都是星星。池魚抬頭看著,不知道看了多久,四周都有點模糊了。

「池魚。」熟悉的聲音響起,她一驚,把腦袋擺正一看,面前不遠的地方,一個紅衣白髮的人正漫步而來。

「你這是捨不得我嗎?」沈故淵挑眉,眼角眉梢都是嘲諷之意。

然而池魚覺得這張滿是嘲諷的臉真是看得太舒心了,忍不住衝上去就拉住了他的衣袖:「師父,你不走了?」

「我走哪兒去?」

院子裡寒梅開得正好,風吹落一片花雨,她紅著眼睛仰頭看他:「當真不走了?」

「嗯。」沈故淵低頭看著她:「我不走了,你能原諒我麼?」

「原諒你!」池魚連忙點頭:「我當什麼也沒發生過,我不恨你了,咱們一起回家!」

猛地去拉他的手,卻抓了個空,池魚一愣,呆呆地抬頭看著他。

沈故淵微微一笑:「你原諒我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
話音落,身影竟然就越來越淡,越來越透明。

「不……」池魚慌忙伸手去摟他,去抱他,卻總是穿過空氣,什麼也抓不住。

「師父……」

哽咽出聲,所有感官霎時全部歸了位,池魚睜開了眼。

面前一對白燭安靜地燒著,靈堂裡錢紙被風吹得飄散漫天,她周圍一個人都沒有。

原來是夢啊,池魚低笑,抹了一把臉,動了動自己冷得僵硬的身子。

「喏,給你。」一隻修長的手,遞了個湯婆子過來。

池魚一愣,猛地回頭看過去,卻見是葉凜城。

「喂,不用這麼失望吧。」看著面前這張陡然黯淡下去的臉,葉凜城又好氣又好笑地道:「你在期盼什麼?他難不成還會死而復生嗎?」

池魚沉默,捂緊了湯婆子。

不會了嗎?沈故淵說他不是妖,所以,當真是不會回來了嗎?

「池魚!」外頭跑進來個氣喘吁吁的人,一衝進來,就直接將她擁進了懷裡。

葉凜城被嚇了一跳,眉心皺起來,一把將人拉開:「你幹什麼?」

沈知白臉色蒼白,壓根沒精力理會其他人,揮開葉凜城的手就看著池魚道:「他們說三皇叔死了,是假的吧?」

剛遏住的眼淚又重新湧了上來,池魚咬唇看著他,又看了看後頭的靈堂。

沈知白的眼睛也紅了,不敢置信地道:「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?他可是沈故淵……」

沈故淵是個怪物,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肅清秋收貪汙,也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拔除沈棄淮的勢力,怎麼能說死就死了呢?他還欠了他的媒沒說完,還有他的喜酒沒喝,怎麼能死呢?

放開池魚,沈知白走到蒲團面前去跪下,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,然後咬牙磕頭,半晌也沒抬起頭來。

「她已經很難過了,可沒空安慰你。」葉凜城瞧著那架勢,連忙道:「你可千萬別哭,這兒好不容易才哄好。」

「我沒哭。」沈知白咬著牙道:「我會為他報仇的。」

「這仇怎麼報?」葉凜城挑眉:「他是被百姓燒死的。」

「可罪魁禍首,是沈棄淮。」沈知白起身,回頭看著池魚道:「京中已經開始通緝他了,一旦抓住,定然是斬首示眾。」

「他怎麼可能還留在京城?」池魚低笑:「他是為著復仇和不死藥回來的,現在仇報了,不死藥應該也在他手裡了,肯定早就逃之夭夭。」

「他跑不了。」沈知白道:「孝皇叔震怒,已經讓幼帝下了聖旨,全國通緝。京城周邊的地方,都派了重兵追剿。他帶著雲煙和餘幼微,甚至還有一些黨羽,目標很大,用不了多久就會落網。」

池魚眉頭鬆了鬆:「行刑的時候,我可以去當劊子手。」

沈棄淮的腦袋,她一定要親手砍下來!

沈知白點頭,看了那棺木一眼,又皺眉:「三皇叔對朝廷貢獻那麼大,怎麼連金絲楠木也不給?」

金絲楠木是皇室專用的棺材木,不朽不腐,一般對朝廷有貢獻的皇室,都會被賞賜金絲楠木。

池魚抿唇:「大概是太倉促了吧,沒有做好,等做好了再換棺木也是一樣。」

沈知白欲言又止,抿唇道:「我總覺得這次皇室做得很不厚道,三皇叔本可以不死的。」

池魚皺眉:「此話怎講?」

「說他是妖怪,這麼荒謬的流言,我都不信,其餘的人怎麼就信了呢?」沈知白皺眉:「就因為那個所謂的德高望重的和尚?」

池魚抿唇:「那和尚是騙子,我解釋過了,孝皇叔不聽。」

「孝皇叔便罷,他本來就信這些,我反而覺得最奇怪的就是忠親王。」沈知白道:「他一向是個有主見、不信鬼神的人,這次竟然沒有站出來表態,還任由禁軍封了仁善王府。」

「我聽聞他生病了。」池魚無奈地道:「他年歲也不小了,臥病在床,自然管不了太多的事情。」

「誰知道呢?」沈知白眯眼:「若是以前沈棄淮還在的時候,發生這樣的事情,四大親王無論如何也會站在三皇叔這邊,你信不信?」

那是自然,沈棄淮還在,那主要的敵人就是沈棄淮,沒有什麼比扳倒他更重要。但沈棄淮不在,一切自然就不同了。

池魚苦笑,這好像是卸磨殺驢的意思?但不可能啊,沈故淵是皇室血脈,孝親王最看重的就是皇室血脈,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害他。

難不成,還有人在背後搗鬼?

池魚陷入了沉思。

京中的追捕行動鬧得沸沸揚揚,然而沈棄淮卻遲遲沒有落網。四大親王都很愁,不過抓不著歸抓不著,日子還是要照常過的。

「孝親王,您看這……」

走在宮道上,孝親王長嘆一口氣:「幼帝身子本來也不太妥當,最近發高熱,宮人照料自然要妥當,若是開銷不夠,那就由我孝親王府出。」

「您這說的是什麼話。」大太監金目翹著蘭花指道:「宮裡開銷還是開銷得起的,只是這玉璽……奴才拿著也不是個事兒。」

「本王知道你為難。」孝親王道:「但眼下朝政由四大親王共同扶持,你把這玉璽放我一個人手裡,未免不妥。」

金目搖頭:「孝親王啊,別的不說,咱這四位親王裡頭,可就您一位是嫡系的,這玉璽不給您給誰?旁人也沒資格拿呀。」

孝親王擺手:「放在你這裡保管就挺好。」

「別啊。」金目苦著臉道:「奴才只是個內侍,揣著這東西整天睡不好覺。」

幼帝生病,那聖旨自然也不用通過他的口了,直接用玉璽蓋了,就叫聖旨。金目是想巴結孝親王的,畢竟仁善王爺一死,就他一個最靠得住。

然而,孝親王並不領情,停下步子,很是嚴肅地看著他道:「金公公,這件事你不必再提,玉璽這東西該是誰的就是誰的,本王不會染指。」

金目一噎,孝親王又大步往前走了,胖胖的背影滿是正氣,看得金目忍不住拱手行禮。

「他沒收?」

靜親王府裡,靜親王挑了挑眉:「那倒是我小人之心了。」

沈知白點頭:「我也覺得不會是孝皇叔,父王,您覺得忠親王有問題嗎?」

「你先別妄下定論。」靜親王嘆息:「幼帝生病也是事發突然,你不能把人都挨個懷疑一遍。」

「可是。」沈知白皺眉:「馬上年初,又是一輪官權調整的時候,這個節骨眼上,幼帝說病就病,大權豈不是徹底旁落?」

「你胡說什麼!」靜親王抿唇:「大權再落能旁到哪兒去?都是一家子人。」

沈知白垂眸:「但願是兒子多想。」

沈故淵死了,沈棄淮叛了,眼下幼帝還生病,怎麼看怎麼像是皇權要易主的模樣。

幼帝這病來勢洶洶,高熱一直不退,四大親王急得紛紛守在了宮裡,孝親王更是整宿整宿地不睡,要麼照顧幼帝,要麼唸經祈福。

「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啊?」太醫診脈的時候,孝親王淚流滿面地抓著靜親王的手道:「是咱們闖了皇陵,驚了太祖,所以有這麼一連串的報應。」

靜親王拍了拍他的背:「皇兄別想太多了。」

「回稟王爺。」太醫診斷完了,跪地道:「陛下年幼,容易染病,這症狀看起來很像最近外頭鬧的瘟疫,已經用了三天的藥,不見絲毫好轉,再這麼下去,恐怕……」

孝親王一腳就朝他踹了過去,怒道:「這點小病都治不好,朝廷養你何用?!」

「皇兄息怒。」靜親王連忙攔住他:「這不是太醫的錯,他們肯定也不想掉腦袋。」

「快救陛下啊!」孝親王急得眼睛發紅:「陛下絕對不能有事!」

「是!」

宮裡的太醫都來了,一起商量藥方,親自熬藥侍藥,然而幼帝還是一病不起,臉色漸漸蒼白。

「微臣方才聽外頭的太醫說,陛下怕是熬不住幾天了。」徐宗正皺眉對孝親王道:「王爺還是早做打算來得好。」

孝親王白著嘴唇擺手:「什麼打算,本王不做!陛下一定會好的!」

「王爺……」

「再跟本王說這些不吉利的話,當做謀害陛下處置!」孝親王哽咽,揮袖就進了玉清殿。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