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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踏實的懷抱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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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本是想去跟孝王爺討楠木棺材的。」池魚歪著腦袋道:「但這天下的事情,就是有這麼巧,恰好就讓我聽見了不該聽的事情。」

「然後呢?」孝親王負手而立:「你打算用這個來威脅本王?」

「不是威脅。」池魚閉眼,再睜眼的時候,眼底滿是掙扎:「我只是不明白,孝王爺這樣的人,怎麼也會做大逆不道的事情?」

「大逆不道?」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宮殿,孝親王放下了偽裝,冷笑道:「我只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,怎麼就大逆不道了?」

先皇駕崩之時,皇位後繼無人,按理來說就該他這個皇弟繼位!誰知道先皇竟然立下傳位聖旨,要貴妃肚子裡的遺腹子繼位,這不荒唐嗎?!

「人都是自私的。」孝親王道:「先皇自私地想讓他的兒子繼位,我自然也想自己坐這皇位。一個奶娃娃,能把偌大的國家治理好嗎?還不是我在背後出謀劃策?憑什麼做事的是我,坐皇位的卻是他?」

池魚震了震,上一輩人的恩怨,她自然是不太瞭解的,但眼前的孝親王彷彿是積怨已久,此刻爆發出來,一向和善的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:「你現在想怎麼樣?啊?跑出去告訴所有人我有謀逆之心嗎?哈哈哈,他們不會信的,就像不會信你師父不是妖怪一樣!」

提起沈故淵,池魚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
「你是不是,就等著我師父死?」她深吸一口氣:「他替你剷除了沈棄淮,你這漁翁之利,是不是收得很開心?」

「故淵是個好孩子。」孝親王狀似感嘆地道:「多虧有他,不然我壓根拿沈棄淮沒辦法。不過他要是不死,就會成為下一個沈棄淮,我不得不防啊。」

池魚怔愣地看著他,忍不住苦笑出聲:「我是真的沒有想到,您會是這樣的人。」

「現在你應該想到了。」孝親王笑了笑:「但是沒機會嘍池魚,今兒你可能就得死在這裡了。」

「殺人滅口?」池魚挑眉:「您就不怕我死在這裡,別人追問原因?」

「要不怎麼說女兒家的腦子就是沒男人聰明呢?」孝親王低笑道:「這要是沈棄淮在這裡,肯定就能明白我想做什麼。」

說罷,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幼帝。

池魚瞳孔微縮:「你還想對陛下不利?」

「不是我,是你。」孝親王笑了笑:「這幾天你也在侍藥啊,下毒謀害聖上再自盡,是不是也挺可行的?」

池魚皺眉:「你妄想!我沒有謀害聖上的理由!」

「怎麼沒有呢?你師父死了,你覺得是沈氏皇族的錯,害不了本王,當然只能報復幼帝。」孝親王拍了拍手:「而本王,就來救駕,將你這狠心的郡主的屍首,帶去皇室祠堂鞭撻,以平天下人之怒。」

殿門應掌聲而開,禁軍副統領帶了人進來,站在孝親王背後,低頭行禮:「王爺。」

「按照先前吩咐的做吧。」孝親王慈祥地笑道:「注意一下咱們池魚郡主,她可會點武功。」

「是!」

池魚護著龍榻,皺眉看著孝親王道:「你會有報應的。」

「怎麼報應?」孝親王挑眉,張了張手臂:「如今這皇宮盡在本王掌控之中,你能把本王如何?」

「您就不怕今日所說之話,被別人聽見?」

「別人?」孝親王輕笑:「這玉清殿附近都是本王的人,若是有人在偷聽,早就被本王抓出來了。池魚丫頭,玩這些虛張聲勢的把戲是沒有用的。」

「是嗎?」房樑上響起個聲音:「那假如她沒有虛張聲勢呢?」

孝親王一驚,猛地抬頭,就見沈知白施施然飛身落下,青白色的錦袍飛揚,臉上帶笑:「還真有別人聽見了呢。」

「你……」孝親王這才有點慌了,一個寧池魚他好處理,畢竟寧王死了那麼久了,寧池魚無親無故,沒有人會替她鳴冤。但沈知白就不一樣了,他可是靜親王唯一的兒子,他要是死在這裡,怎麼跟靜親王交代?

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起來,孝親王冷靜了些,抿唇問:「知白,你什麼時候來的?」

「來了很久了。」沈知白作回憶狀:「大概是晌午,您去吃午膳的時候,我就在上頭待著了。」

宮殿的房梁可寬了,人在上頭躺著都沒問題。

孝親王咬牙,勉強笑道:「本王同池魚開玩笑呢。」

「您說的那些話,我可不敢當玩笑聽。」沈知白搖頭:「一早就覺得您有不對勁的地方,但我父王還不信,非說不能隨意懷疑您。」

「你父王與我,可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,當然不能懷疑我。」孝親王笑道:「你是他兒子,自然也要站在我這邊,是不是?」

沈知白看著他,認真地搖頭:「孝皇叔,這次我幫不了您。」

臉色一變,孝親王抿唇道:「我也不想這樣,但你既然埋伏在這裡故意抓我的錯漏,我就不能讓你去其他人面前汙衊我。」

「來人!」

沈知白掃一眼四周圍上來的禁衛,苦惱地朝房樑上喊了一聲:「趙統領,你們禁軍胡作非為,你不管的嗎?」

趙飲馬從房樑上伸出個腦袋來,也很苦惱地道:「這些人是倪熊帶的,我管不住啊,我能怎麼辦?」

孝親王臉都綠了,抬頭看向房樑上頭:「怎麼還有人!」

「不好意思啊王爺。」趙飲馬飛身下來,摸著後腦勺道:「我這個人就喜歡爬上爬下的。」

爬哪兒不好,爬皇帝的寢宮?孝親王胸口起伏得厲害,沉聲道:「你們的行為,等同刺客!」

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」趙飲馬聳肩:「王爺您的人實在厲害,把這周圍看得死死的,咱們不躲上頭,就沒地兒躲了。」

孝親王扶了扶額,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腦子不太好使了。

這該怎麼辦?全軟禁?一個郡主一個侯爺外加一個禁軍統領,三人都有武功,先不說能不能順利抓住,就算是抓住了,動靜也不會小,到時候訊息傳出去,紙包不住火。

可要是放了他們,那他可就完了,寧池魚一個人說話沒人信,這三個人加在一起還沒人信嗎?

左右為難,孝親王僵在了原地,本就雪白的頭髮氣得更白了些。

「孝皇叔。」池魚開口:「您已經走到懸崖邊上了,現在回頭還來得及。」

回頭?孝親王冷笑:「話說到這個份上,你以為本王還有回頭的可能?」

「怎麼沒有?」沈知白道:「您撤走這宮殿裡的人,別再加害陛下,那我們三個就算出去說您要謀逆,也沒有證據。」

現在撤走?孝親王眼珠子一轉,冷笑道:「等了這麼多年了,再等下去就當真沒機會了,與其現在放棄,那我不如拼死搏這最後一把!」

「執迷不悟。」池魚搖頭。

「把他們抓起來。」孝親王冷笑一聲,揮手就往後退。

後頭的倪副統領帶人就圍了上來,池魚三人立馬反抗,與上前的禁軍纏鬥,踢翻宮燈,大喊一聲:「孝親王謀逆弒君啦——」

瞳孔微縮,孝親王狠狠心,咬牙道:「不留活口!」

「是!」禁軍集體刀劍出鞘,白晃晃的刀刃,觸身就是一道血口子。三個手無寸鐵的人瞬間就落了下風。

「怎麼辦?」池魚咬牙護在龍榻前頭:「外頭的人還有多久到?」

「酉時兩刻,還差一會兒。」沈知白抿唇:「我們保命不難吧?」

「保命是不難,可是……」趙飲馬看了一眼身後躺著的幼帝:「有陛下在,咱們難免有顧忌。」

有顧忌就不能放開手腳,總要吃點虧。

池魚捏了捏拳頭:「拼死一戰吧。」

旁邊兩人點頭,一個抄起宮燈,一個扯了床帳上的掛鉤,迎上禁軍鋒利的刀刃。

池魚左右看了看,看見了床帳上垂著的紅絲絛。

大紅的繩子,像極了沈故淵袖子裡飛出來的紅線,有那麼一瞬間,池魚鼻子酸了酸。

然而現在壓根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咬咬牙,她搬起龍榻邊的腳凳,一個橫掃,拍倒一片禁軍。

按照約定,玉清宮這邊一有兵力調動,靜親王和忠親王就會帶人等在西門,準備支援。池魚剛剛大喊那一聲,金公公就應該去報信,援兵過來,直接能把孝親王抓個現行。

然而,扛了一刻鐘,三人身上都負了傷了,援兵也還沒來。

「出事了?」沈知白小聲問。

趙飲馬神色凝重地搖頭,擋開面前一個禁衛的刀,低聲道:「咱們得自己想辦法衝出去。」

「三個兔崽子就想翻天?」孝親王站在門外,冷笑道:「本王玩你們這套的時候,你們還在喝奶!」

「嗚嗚!」金公公被捂住嘴捆了起來,著急地朝殿裡叫喚。

池魚掃見了他,心裡一沉:「完了。」

「我背陛下,你們兩個掩護一下我。」趙飲馬咬牙將幼帝扛起來:「衝出去!」

「陛下會受傷的!」池魚咬牙:「你當心些!」

反手將幼帝抱在懷裡,趙飲馬眼神銳利地盯著前頭的禁軍,片刻之後,方向一轉,往旁邊守衛薄弱的地方猛衝過去!

「攔住他!」孝親王低喝!

無數刀刃落下來,饒是穿著鎧甲,趙飲馬也疼得白了臉,死命護著君主想突圍,卻被更多的人圍了回來。

「哎呀,虛驚一場。」看著那狼狽的三個人,孝親王拍了拍手:「放棄吧,你們跑不掉了。」

「何以見得?」趙飲馬呸了一口血沫,不服氣地看著他道:「咱們可都還活著呢。」

「也離死不遠了。」孝親王哼笑:「今日這玉清殿,沒有人能活著離開!」

沈知白咬牙,池魚也捏了捏拳頭,他們還不想放棄,還想再衝一次。然而看看這周圍的禁軍數量,的確是讓人心底都透出絕望來。

就到此為止了?池魚苦笑,閉上了眼。

「沒有人能活著離開,那妖呢?」

一陣風吹過來,帶著冬日梅花的清冽之氣,讓人心神一蕩。

池魚猛地抬頭,眼裡迸發出驚人的光,直直地朝那說話的人射過去!

「師父!」

孝親王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,還沒回頭,就瞧見一縷白髮隨風飛到了他臉側。

「皇叔,別來無恙啊。」沈故淵伸手,輕輕搭上孝親王的肩,紅色的袖袍蓋在他的肩膀上,將他那一身暗紫色四爪龍袍襯得灰暗極了。

「這麼大的場面,怎麼不叫上我來看熱鬧?」

一股子涼意從心底升上來,孝親王瘋了似的揮開他的手,後退兩步抬眼看向他。

俊朗無雙的一張臉,完全沒有被焚燒過的痕跡,還是那般攝人心魄。一雙眼半闔著看著他,彷彿在俯視什麼螻蟻。最為熟悉的就是他嘴角邊那抹嘲諷的笑意,看得人心裡發毛。

「你……」孝親王嚥了口唾沫,震驚地道:「你怎麼還活著?!」

「意外嗎?」沈故淵轉身,慢悠悠地走到池魚面前,將她拉了起來,看著池魚,卻是對孝親王道:「在您的計劃裡,我早該死在一群百姓手裡了,礙不著您半分。」

池魚呆呆地看著他,像無數次在夢裡看見那樣,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臉頰。

沒有消失,這次沒有消失!她的師父,終於回來了!

激動得眼淚瞬間冒了上來,池魚欣喜地抓著他的袖子:「太好了,太好了!」

「三……」旁邊兩個人看傻了眼。

「別磨嘰了。」沈故淵的溫柔沒持續一會兒,眉毛就豎了起來:「大敵當前,現在是敘舊的時候嗎?」

「不是!」池魚抹了把臉,興高采烈地衝著孝親王道:「我師父回來啦,你完蛋啦!」

這模樣,活像是小孩打架終於等來了幫自己的大人,看得孝親王氣不打一處來:「他來了又如何?就算大難不死,他也只是一個人而已!」

「一個人?」沈故淵挑眉,抬了抬袖子:「你不是說我是妖嗎?那我可不能一個人來對付你。」

話落音,一串兒紅線從袖子裡飛出,越過層層禁軍,在宮道上空「啪」地一聲像煙花一樣炸開。

紅線落處,整齊的禁軍邁著步子舉著長戟往這邊圍了過來。

「你——」孝親王皺眉:「這是什麼妖術?!」

「都說是妖術了,那我說了你也不懂。」嫌棄地看他一眼,沈故淵朝那頭喊了一聲:「再慢點,人都死完了!」

靜親王和忠親王連忙加快了步子,一眾禁軍將玉清殿的反賊全部包圍,長戟相對,一聲怒喝。

整個皇宮都是一震,孝親王愣愣地看著,猶自不甘心地道:「皇弟,你們終於來了,這些人綁架聖上,妄圖謀反……」

「皇兄。」靜親王眼神沉痛地看著他:「事到如今,您還說這些,有什麼意思嗎?」

孝親王一頓,掃一眼四周,眼裡滿是不甘和後悔。

宮裡發生叛亂,各路王爺都進宮勤王,然而這場叛亂並未持續多久,天亮的時候,一切就歸於了平靜。

「你是怎麼活下來的?」趙飲馬瞪大了眼走在宮道上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沈故淵道:「我是親眼看著你被燒死的!」

「障眼法。」沈故淵不耐煩地道:「你見沒見過世面?」

原來是障眼法啊!趙飲馬恍然大悟地點頭,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道:「我的確是沒怎麼見過世面,嘿嘿。」

翻了個白眼,沈故淵一點也不心虛,繼續騙道:「我假死就是為了誘騙孝親王露出原本的面目,現在大功告成了,你能不能跟著各路王爺去盤查一下孝親王,別跟著我?」

「盤查他有什麼意思?」趙飲馬撇嘴:「我更想看你再變變戲法。」

沈故淵眯眼,加快步子跨進前頭的宮殿,一把將趙飲馬給關在了外頭。

「哎哎!」趙飲馬連忙拍門:「王爺,有話好說麼,我就是想看看戲法……」

「回去休息吧大統領!」沈故淵咬牙:「不然我就把你給燒了!」

外頭瞬間沒了動靜。

沈故淵搖頭,轉身一看,寧池魚正坐在軟榻上,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。

「又來?」沒好氣地走過去,沈故淵道:「我不會突然消失,你不用盯我這麼死。」

池魚沒吭聲,眼神執拗。

沈故淵好笑地問:「嚇傻了?指望我安慰你呢?別妄想了……」

眼淚「刷」地掉了下來,池魚紅了鼻尖和眼眶,抿著唇看著他,眼睛還是不眨,淚珠子卻大顆大顆地掉。

沈故淵身子僵了僵,神色複雜地道:「你來這套是什麼意思?哭就有用了?」

鼻翼張張合合的,眼睛也紅得像只小兔子,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
沈故淵舉起了雙手:「我投降。」

下一秒,池魚就被人擁進了一個踏實的懷抱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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