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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她是我的,與你無關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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掐指認真地算了算,沈故淵道:「五天吧。」

也就是說,沈知白五天之內都不會有事。

池魚想了想,抹了把臉點頭:「成交。」

不就是五天麼,她與沈故淵也曾有過肌膚之親,該做的都做過了,她還有什麼好怕的?

抱著這種決然的心情,池魚跟著沈故淵去了月老廟後頭的院子。

然而,沈故淵好像沒有她想象中那麼禽獸,只讓她坐下來喝茶,並且給了她一套硃紅的裙子。

這裙子……池魚抖開看了看,垂了眼。

紅色是寧微玉最鍾愛的顏色,她有過各式各樣的紅裙子,進宮之後,沈羲更是讓人給她量身定做了一百多套紅裙,其中有一套最得她歡心,便是眼下手裡這套紅鯉裙。

這裙子繡了五個月才送到她手裡,衣料輕薄柔軟,花紋精緻非常,羨煞了眾人的眼。

然而她穿著這套裙子走在雪地裡的時候,被他從身後射了一箭,等她養好傷的時候,白若拿著裙子告訴她不好補了,上頭的花紋傷一處就得全部重新繡過。她冷笑,將裙子扔在了箱子裡,再也沒拿出來過。

沒想到會再看見它。

沈故淵半闔著眼,眼裡的神色看不太清楚,語氣平靜地道:「這套好看,你穿上試試。」

池魚捏著裙子,僵硬了一會兒,還是換上了。

她現在是寧池魚,沈故淵不知道她恢復了記憶,所以,不能漏了餡。

換好了裙子,沈故淵卻沒再看她,而是將頭別在一邊,手慢慢握成了拳。

池魚勾唇,惡作劇似的湊到他眼前去,晃了晃袖子問:「好看嗎?」

沈故淵眼睛微紅地看向她。

微微一驚,池魚下意識地要後退,卻已經是晚了。這人力氣極大,一把將她按回他的懷裡,頭低下來,死死地抱緊了她。

「對不起。」他道。

心裡痛了痛,池魚伸手推他,平靜地道:「你有什麼好對不起我的?」

沈故淵沒回答,只是手上緊了緊。

池魚知道,他這是在跟寧微玉道歉,可寧微玉上輩子自己已經報了仇了,要說恨,其實也沒多少恨,只是落得那樣的下場,多多少少有些怨而已。

比起寧微玉,更慘的其實是沈羲,池魚都不由地佩服自己,能狠絕到那般程度,實在是很解氣。

沈故淵鬆開了她,池魚立馬收斂了表情,變回一張麻木的臉。

他道:「你有想去的地方嗎?我跟你去。」

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除了靜親王府。」

池魚挑眉,不明白他想做什麼,想了想,還是轉身跨出門。

她走一步,他也走一步,她在月老廟裡來回兜圈,背後這人難得地沒有不耐煩,就一步步地踩著她的腳印跟著。

玩心頓起,池魚走出了月老廟,在山間胡亂上躥下跳。

沈故淵跟在她身後,偶爾伸手扶一把她站不穩的身子,亦步亦趨。

池魚去了街上,大步往前走著,背後的沈故淵沒走兩步就被一群姑娘圍了個水洩不通。她也沒回頭,蹦蹦跳跳地就繼續走。後頭的人艱難地越過人群,跑了幾步才又跟上她。

池魚樂了,就跟溜貓逗狗似的,一路帶著他瞎轉悠。只是,轉著轉著,不知為什麼就轉到了廢棄的悲憫王府。

看了那牌匾都沒有了的府邸一眼,池魚皺眉就扭頭想走,卻發現沈故淵站在後頭靜靜地看著她。

心裡有點發虛,池魚抿唇,裝傻似的問:「你認識這裡嗎?」

「認識。」沈故淵頷首:「我曾在這裡,喜歡過一個人。」

池魚:「……」

她很不想跟他聊天,但這句話實在叫她好奇,忍不住就問:「誰啊?」

「一個挺麻煩的人。」眼波流轉,沈故淵頗為懷念地道:「她總是遇見麻煩和危險,每次都嚇得小臉發白,我就在暗處看著,等到她實在危險的時候,再出去救她一把。」

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的畫面,池魚心口緊了緊,皺眉道:「聽你這麼說,那人怎麼值得你喜歡。」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沈故淵輕笑:「命運這東西,誰說得清楚呢。」

池魚覺得這人在瞎掰,她與他在悲憫王府的時候,他總冷著臉,脾氣不好又暴躁,哪裡有一絲半點喜歡她的樣子?

搖搖頭,她打算回月老廟了。

然而,就跟撞了邪似的,分明走的是出城的路,走著走著前頭就突然出現了仁善王府。

看著眼前這府邸,池魚眯了眯眼。

沈故淵走到她身側,輕笑著開口:「這個地方我也記得。」

「誰管你記不記得?!」有些急了,池魚恨聲道:「我要回去歇息,累了!」

微微挑眉,沈故淵側頭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
池魚別開頭,不耐煩地道:「有沒有法子能讓我馬上回去?」

「有。」他點頭,朝她伸手:「抱我。」

無恥!池魚咬牙,瞪眼看了他一會兒,勉強伸出手去,抱住了他的腰。

沈故淵好像有點走神,頓了一會兒,才使了法術回去月老廟。

池魚打著呵欠問:「我睡哪兒?」

沈故淵指了指自己的床。

意料之中的事情,寧池魚不覺得奇怪,更了衣便躺了上去。沈故淵在床邊站了一會兒,也掀開被子上床,將她攬進自己懷裡。

許久沒有人這樣抱著自己睡了,池魚打了個寒戰,心情複雜。沈故淵卻是鬆開了皺著很久的眉,安安心心地睡了一個沒有噩夢的好覺。

京城裡因著天花鬧得沸沸揚揚,每天都在死人,城中總是有紙錢漫天飛灑,然而月老廟恍若世外桃源,池魚打著呵欠起來,出門就看見沈故淵皺緊了眉頭站在一個火爐面前。

爐子上架著砂鍋,好像在熬什麼東西,然而沈故淵這樣一身仙氣的人,顯然是沒有下過廚的,看著砂鍋裡翻湧的湯汁,簡直如臨大敵。

池魚靠在柱子上看了一會兒,暗自笑夠了才抬步走過去,嫌棄地問:「你在做什麼?」

身子一僵,沈故淵回頭看向她,道:「鄭嬤嬤給你熬的湯,我不知道好了沒有。」

這都冒泡泡了,怎麼可能還沒好?池魚翻了個白眼,蹲下來拿起旁邊的勺子舀了一口出來,吹涼嚐了嚐。

「……鄭嬤嬤做的?」她皺眉看向他。

沈故淵一點也不心虛地點頭:「是啊。」

「我呸!」池魚放了勺子,撇嘴道:「鄭嬤嬤會分不清糖和鹽不成?這肯定是你放的糖!」

微微一噎,沈故淵也舀了一勺來嘗,眉頭頓時皺得更厲害。

「甜不甜?」池魚揶揄地看著他。

沈故淵抬袖朝著砂鍋一揮,一本正經地又嚐了嚐,然後很不要臉地回答:「不甜,味道剛好。」

池魚疑惑地看著他,就見他舀了湯遞到她唇邊。想了想,還是抿了一口。

方才那股子甜味兒已經沒了,雞湯變得鮮香可口。

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,池魚怒道:「你要不要臉啊!」

熬個雞湯也用法術?

沈故淵很是無辜地看著她:「你在說什麼?」

「我……」氣極反笑,池魚起身就要走。

然而,剛站起來,手就被人拉住了。

沈故淵抬頭看她,勾唇一笑:「早膳喝雞湯,如何?」

眼波瀲灩,星眸生光,這人笑起來當真是好看啊,如凜凜湖面綻了荷花,又如大雪消融春染了枝丫。任是誰瞧見他這樣笑,都不忍心再生氣。

池魚覺得,這肯定是一種計謀,美人計!但她還是消了氣,老實地跟他一起在屋子裡坐下,喝雞湯。

「你有沒有很後悔什麼事?」喝著喝著,池魚問了他這麼一個問題。

好吧,其實是她心軟了,反正前世的仇報了,今生她也不會與他在一起有什麼結果,那不如就給人家一個贖罪的機會,坦白坦白罪狀。

然而沈故淵卻道:「有,不該成為天神。」

嗯?池魚納悶了:「這世間多少人為了成仙耗盡一生啊,你反而很後悔?」

「成仙有什麼好?」舀著雞湯喝著,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人活一世就夠了,活太久,會很累。」

池魚怔了怔。

她想起鄭嬤嬤說過的話——你若是想不起來,他便會一直在這段回憶裡走不出去,痛苦幾十年,幾百年,甚至幾千年。他不會死,有無窮的壽命,與此同時,也會有無際的痛苦,您當真捨得嗎?

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,池魚低頭,將臉埋在碗裡繼續喝湯。

用過早膳,沈故淵抱著她坐在屋簷下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。

她不知道這些花草有什麼好看的,但沈故淵沒有要鬆開她的意思,她也就只能一直看,看著看著,忍不住就打起了瞌睡。

「池魚?」他喊了她一聲,她半醒未醒的,懶得張口回答她。

於是,下一瞬,她的嘴上就是一軟。

「……」

「一直有件事沒告訴你。」離開她的嘴唇,沈故淵道:「我的眼睛在黑暗裡是能看得清東西的,所以在太尉府的金庫裡,我看見你撞上來吻了我。後來在仁善王府裡,我也看得見你在黑暗裡哭得一塌糊塗。」

池魚驚了驚,想起那回自己跌坐在他床上,一邊哭一邊假裝無所謂的傻樣子,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!

他怎麼會看得見的?既然看見了,為什麼還假裝不知道?

禽獸啊!

「我是天神,所以一開始,並沒有打算動凡心。」他低笑一聲,輕聲道:「但你這人忒大膽了,敢親我,敢與我同床共枕,還敢與我……是你先撩撥我的,為什麼現在又不要我了?」

是她先不要他的?池魚這叫一個委屈,先離開的分明是他好不好?

「是我不對。」沈故淵輕輕拂開她臉上的頭髮,嘆息道:「當初走的時候,我應該偷偷告訴你實情的,這樣你也不至於那麼傷心……我一向最討厭被人矇在鼓裡,所以有線索就會回月宮去查。要回去,就只能讓你嫁給沈知白。我讓蘇銘守著你,本是打算查清楚實情便回去接你,誰知道……」

誰知道查出來的東西,讓他都無法接受。

「很久以前,我做什麼都沒有告訴你,然後失去了你,沒有想到這輩子還是一樣。」他目光眷戀地看著她的睡顏,聲音越發的輕:「按照規矩,天神歸位,在凡間的痕跡都會被抹掉,我以為我還有第三次機會,已經想好這次絕對不會錯過你了。可……這一回,我連被你喜歡的機會都不再有了。」

「你曾經說過,最喜歡的人是我,不管我脾氣多差,你都喜歡我。」

「現在想來,怕是不做數了。」

池魚動了動身子,裝作熟睡地翻了個身。

沈故淵嘆息,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去睡,然後起身,出門去找鄭嬤嬤。

門「吱呀」一聲合上,床上的人睜開了眼,有點茫然地看著帳頂。

時間一天天地過去,沈故淵沒有再說過像那日那般的話,每天依舊是同她一起用膳,抱著她睡覺,亦或是跟著她出去散步。池魚對他的態度緩和了些,至少他伸手來碰她頭髮的時候,她不躲了。

兩人藏在月老廟裡,池魚有時候恍惚地覺得,好像可以這樣過一輩子,什麼煩惱也沒有,什麼舊怨也不算,看看日出再看看夕陽,身邊始終有人抱著她,給她依靠。

然而這天,清兒跑到了月老廟來。

「主子!」她哭得雙眼紅腫,看見她便跪下來抓著她的裙子道:「侯爺……侯爺薨了!」

如一道雷劈下來打在她頭頂,寧池魚瞬間白了臉,震驚不已地回頭看向沈故淵。

「你……」她沙啞了嗓子:「你騙我?」

不是說他能救嗎?不是說一定不會有事嗎?薨了是什麼意思?沈知白怎麼能死!

沈故淵竟然是一副不急不忙的神態,站起來道:「咱們去看看。」

一把甩開他的手,池魚哽咽著自己跑了出去。

她覺得清兒可能在騙她,沈故淵是神仙啊,他說了要救人,怎麼可能讓沈知白死了?這才五天,才五天,沈知白怎麼可能就死了!

馬車急急地停在靜王府,池魚跳下車,一個趔趄就摔在了地上,「啪」地一聲響,聽得旁邊的清兒都覺得疼。

然而她很快就自己爬了起來,提著裙子就往府裡衝。

「嗚——」四處都是哀哭之聲,池魚越往他們的院子裡走越著急,好不容易走到門口,又摔了一跤,手心在地上磨破了皮,狼狽得很。

她抬頭,怔愣地看向裡頭。

靜親王一夜之間頭髮花白,紅著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聞聲看向她,眼裡恨意滔天:「你去哪裡了?你身為他的夫人,你去哪裡了?!」

恍若未聞,池魚爬起來走進去,看向床上躺著的人。

沈知白安靜地閉著眼,一張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,白得像牆。

她伸手過去,想探探他的鼻息。

靜親王大怒,一把將她揮開,怒斥道:「你想幹什麼?知白走了,你現在來露出這副神情給誰看?這些天你在他身邊嗎?你照顧他了嗎?你連他最後一面也沒回來見!」

這是一個父親心疼兒子的嘶吼聲,池魚聽著,終於意識到,清兒沒騙她,沈知白當真是沒了。

膝蓋上一疼,她跌坐在地上,半晌也沒回過神。

「把她給本王拖出去!」靜親王怒道:「我沒有這樣的兒媳,知白也沒有這樣的夫人!」

「是!」外頭的家奴聽令便進來拖拽,池魚一驚,連忙伸手抓住了床弦。

然而,那些個家奴剛上前一步,就瞧見面前多了個紅衣白髮的人。那人低頭掃了他們一眼,袖子裡飛出好幾根紅線來,繞上他們的手腳,乾淨利落地一收——

幾聲悶響,家奴們被捆在了地上,「哎喲哎喲」地叫喚著。

「你……」靜親王有些愕然地看著來人。

沈故淵心情不是很好,一揮袖子轉過身來,看著他道:「想要沈知白活命,就先別吼了,出去站著。」

靜親王如今也算是權傾朝野,這人竟然這樣對他說話,實在很不尊敬。然而先前見識過這位大仙的本事,愛子心切,靜親王忍了火氣,看了床上的沈知白一眼,就道:「所有人都出去。」

沈故淵不耐煩地補充了一句:「包括你。」

靜親王微惱:「這是本王的府邸!」

那又如何?沈故淵冷笑:「你可以不出去,大不了我出去。」

寧池魚聽著,立馬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,眼裡迸出光來,期盼地看著他。

沈故淵有點頭疼,他給她出頭呢,這丫頭還真是半點也不會拿喬。

靜親王猶豫了片刻,還是退了出去關上了門。知白是他唯一的兒子,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他也要試試。

屋子裡就剩他們兩人了,沈故淵回頭看她:「你就這麼不相信我?」

池魚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:「我也想相信你,可是你看他……他……」

沒好氣地將她抱起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,沈故淵道:「伸手。」

池魚吧嗒吧嗒地掉著淚:「你先看看知白,看我手幹什麼!」

「閉嘴,我比你清楚該怎麼做。」眯了眯眼,沈故淵道:「再耽誤,沈知白可當真沒救了。」

嚇得連忙伸出手,池魚乖巧極了地看著他。

手心裡的傷口滲著血,沈故淵皺了皺眉,伸手給她蓋上。

池魚只覺得掌心癢癢的,不一會兒,沈故淵鬆開手,她低頭一看,傷口竟然就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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