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頡本來想說摺子已經改得差不多了,但是想了想還是點頭:「唸吧。」
賀長安拱手道:「微臣還有事要做,就先出宮了。」
他這就是專門給花京華當了一趟保鏢。
「嗯。」皇帝點頭。
花春連忙小聲道:「二哥記得幫我回府看看青嫋啊,順便告訴她們我挺好的,讓她們不用擔心。」
賀長安點頭,朝她擠擠眼表示明白,然後就瀟灑地走掉了。
那雙桃花眼還帶放電的!花春傻傻地看著他的背影,嘿嘿笑了笑。
宇文頡皺眉看了她一眼,又開始進行自我反省。他的表情是不是該跟長安一樣,柔和一點?不然總給人很可怕的感覺,導致花京華都一直拿副很噁心的討好臉看著他,怪彆扭的。
可是,要他笑嗎?
忍不住又掏出小鏡子,宇文頡對著鏡子裡的人,試圖咧了咧嘴。
「陛下。」花春扭頭就看見這人一臉猙獰,嚇得往後一退:「您牙疼嗎?」
宇文頡:「……」
一張臉又沉了下去,帝王陰森森地道:「朕的牙不疼,你還是念摺子吧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花春老實地在旁邊坐下,拿了桌上的摺子,清清喉嚨,開始用標準的普通話朗誦。
「嗚呼!吾皇之英明,上達天,下達地,實乃千年難逢之聖主!蜀城之百姓但凡受恩,必長跪三日為吾皇祈福,以求吾皇千秋萬世,萬壽無疆……」
嘴角抽了抽,花春掃了一眼那封面,竟然是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摺子,完全沒有實際內容,全是讚美皇帝的。
這半個月她在休息,看樣子中書省的人也沒怎麼做實事,摺子都不過濾,這種讚賞得這麼露骨沒文采的東西都送上來了。
掃一眼宇文頡,嘿?還聽得挺高興的樣子?
這人吶,果然就是賤,一邊說自己要多聽建議和批評的話,一邊最愛聽的還是奉承。
「繼續。」
又選了一本,花春繼續念:「臣斗膽啟奏,自古帝王多有愛容貌姣好之臣者,加官進爵,受封高位。但,朝臣為朝廷之脊樑,斷不能以花架子撐之。戶部有貌醜之臣季安,才高八斗,不輸丞相,望陛下明鑑。」
一字不漏地把這摺子唸完,花春滿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看著宇文頡問:「他是在說我是個花架子?」
竟然聽明白了?那還念給他聽?也真是實誠……帝王抿唇,道:「這摺子放著,不用管。」
「為什麼?」花春把摺子遞給他:「上頭有舉薦才高八斗之人啊。」
宇文頡側頭,微眯著眼看著她道:「但凡真有才華之人,絕不用踩著別人上位,從拿你來比,反說容貌醜的更有才這點來看,無論是舉薦的人還是被舉薦的人,都好不到哪裡去。」
花春一愣。
這皇帝雖然不是個善良的人,可真是一個明辨是非的好上司哎。踩著人往上爬的情況處處都有,要是別家的上司都跟他一樣眼睛雪亮,職場裡也就沒有那麼多暗地裡的撕逼了。
心裡默默給他點了個贊,花春繼續拿摺子幫他念。
霍昭儀徘徊在紫辰殿外頭,想進去又不敢,只能攔了小太監來問:「皇上跟誰在一起?」
小太監老實地回答:「丞相。」
怎麼又是丞相?霍昭儀急了,這幾天皇帝誰也不理,就跟丞相呆在一起算怎麼回事啊?就算政務繁忙,那也總得抽空見見嬪妃吧?
提著裙子想上前,又忍了下來,她小聲道:「算了,不當這出頭鳥,應該也就這兩天吧,等忙完了皇上就會空閒下來了。」
結果沒想到皇帝一連忙了五天,都跟花丞相在一起,關在紫辰殿,誰也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