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春一愣,慢慢扭頭回去一看。
宇文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裡的神色不是很清楚,面部線條卻很柔和,開口道:「就你這不雅的睡姿,落枕也是活該。」
他燒退了,聲音卻還有些嘶啞,聽著竟然十分性感。
打了個寒戰,花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脖子收了回來,生怕他一個用力就給自己擰斷嘍。
「皇上好些了麼?」
「嗯。」重新躺回床上,宇文頡道:「病來如山倒,今日不用上早朝了。」
生病還有這好處?花春挑眉,伸手一探皇帝的額頭,溫度適中,瞧臉色也紅潤了起來,應該是恢復了不少。這樣的狀態其實是可以上朝的,然而宇文頡明顯想偷懶。
攤攤手,她問:「今日既然休假,那臣是不是也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覺?」
「就在這裡睡。」宇文頡半闔著眼看著他:「再休息一個時辰,你就可以去看摺子了。」
啥?花春瞪眼,憑什麼啊!她照顧他這麼久都沒能好好睡個覺,還只讓她趴這兒繼續睡一個時辰?之後還要看奏摺?壓榨勞動力都不帶這麼壓榨的啊,她又不是機器!
滿眼的憤怒在對上帝王眼眸的時候瞬間化成了委屈,如果身後有尾巴,花春定然搖得比風車還快:「陛下,趴在這裡,微臣睡不好的。」
「嗯?」帝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眼裡有些猶豫:「你想躺著睡?」
「懇請皇上賜恩,讓臣睡個好覺吧。」
說出這話,花春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慘了,連睡覺都得求個聖恩,這日子過得真艱難。
想了好一會兒,宇文頡終於點了點頭:「好吧。」
花春一喜,正想謝恩回去側殿呢,就見皇帝撐起身子,十分大方地往旁邊挪了挪,給她空出一塊位置來。
「……?」
「只此一次,下不為例。」帝王一臉嚴肅地說著,拍了拍那空位,意思是:上來吧。
笑容僵硬在了臉上,花春機械地抬頭,看著面前這皇帝,簡直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。
為什麼這麼豪放?啊?她是個大臣,他竟然讓她睡龍床?這要是傳出去了,她還不得被太后以蠱惑君王之名,切碎了丟出去餵狗?
左右搖了搖腦袋,對於這種不要命的行為,花春是拒絕的。
然而宇文頡一向最討厭磨磨蹭蹭的人,直接伸手就把他給拎了上去,按在自己旁邊:「你別想太多了,門上了栓,誰也不會進來。朕不過是看在結拜之情的份上讓你睡個好覺而已。」
一向少言的皇帝,解釋起來話一點也沒省,雖然依舊板著一張死人臉,語氣也冷硬,但是就他這動作,花春覺得有點臉紅。
床咚吧這是?一隻手按在她的左手上,將她困在他的臂彎間,真是讓少女心撲通撲通直跳。這樣蠻橫霸道不講理,簡直就是古代版霸道總裁,一把扛起她,丟在了kingsize的大炕上,然後接下來就該一臉「邪佞」地對她道:「女人,你跑不掉的!」
別怪她想太多啊,這種暗戳戳的少女心畢竟誰都有呢不是?
然而接下來宇文頡並沒有按照劇本走,只鬆開她丟了點被子過來,便自顧自地躺下了,還是背對著她的,依舊十分嫌棄的模樣。
少女心啪嘰一聲摔了個稀爛,花春撇嘴。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?果然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,偶像劇不是哪裡都能上演的,她還是老老實實當個男人吧,也甭指望皇帝會對她說「男人,你跑不掉的!」這樣的臺詞了,想太多是種病,得治。
這龍床下頭不知道鋪了什麼東西,軟硬剛好,又帶點溫度,睡起來十分舒服,花春一閉眼沒多久就陷入了夢鄉。
宇文頡是睡不著了的,轉過身來看著旁邊這人。
他外袍都沒脫,官服皺在了一起,領子鬆了個口,一眼就能看見他精緻的鎖骨。額前有髮絲落下來,掃在他筆直的劍眉上,少了幾分嚴肅,多了一些溫柔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,想替他把髮絲給撥開。
喉結微動,在手即將碰上他的時候,帝王反應了過來,黑了臉,咬牙閉目,終究還是起身披了衣裳,去桌邊看摺子。
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阿彌陀佛。他是個男人,是他的臣子,不是後宮妃嬪,不可褻玩。自己也不是斷袖,不可能對男人有興趣。
反反覆覆念著這話,宇文頡心裡如壓了巨石一樣沉重,憂愁地轉頭望了一眼無人的窗外。
一個時辰之後,花春依舊睡得香甜,宇文頡換好了衣裳,直接將人帶被子一起拎起來,遞給了外頭的宮人:「送丞相回側殿休息,秦公公,擺駕豐禾宮。」
秦公公一愣,連忙派人把花丞相抬走。看丞相那沉睡不醒和身上的龍被,他的心碎得更厲害了:「皇上……」
已經……鑄成大錯了嗎?
「怎麼?」帝王滿臉凝重地看著他:「人還沒準備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