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了。」花春連連擺手:「今日十分疲憊,微臣連路都要走不動了,不能再折騰,還請皇上體諒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帝王點頭:「那改日吧。」
花春:「……」
還改日?!
花京華這張臉做男兒裝扮的時候雖然的確是英氣逼人,很能唬人。但若是換回女裝,那是妥妥的要露餡啊!
呵呵了兩聲,她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,道:「臣與侯爺先告退了。」
「去吧。」宇文頡擺手:「辛苦你們了。」
賀長安跟著行禮,拽著身上的裙子,十分別扭地跟著花春往前走。
「賢弟,你確定不讓我先換一身衣裳?」
花春搖頭:「天這麼黑,咱們走小路,沒人能看得見你的。」
說是這麼說,但是等會這樣回府,還不得把侯府裡的人嚇個半死?賀長安抿唇,伸手取了頭上一些沉重的頭飾,順手就按到花京華的髮髻上。
心裡有點沉甸甸的,花春也沒反抗,任由他把頭飾都轉移過來。
在這兒呆的時間越長,她心裡的不安也就越濃。花京華的女兒身肯定不能瞞一輩子,將來到底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揭開呢?
與其那麼被動,她是不是該主動想想法子?
一路都在思考這個問題,以至於沒注意周圍的變化。
「京華!」
剛過一道宮門,賀長安突然就喊了她一聲,聲音還分外嚴肅。
花春一愣,一回頭就看見有寒光粼粼的東西從她眼前飛過,釘在了旁邊的宮牆上。
臥槽?
她瞪大眼睛,再一轉頭看了看前頭帶路的宮人,額頭上釘著奇怪的東西,已經倒在了地上,血流了一臉。
「走!」賀長安反應極快,拉著她就往來時的路上跑。
這是遇見刺客了?花春愣愣地跟著他狂奔,心想這不對勁啊,人家的皇宮都是守衛森嚴,絕對不會出半點岔子,為什麼到她這裡,接二連三地就遇見刺客啊?
四周的風聲好像都緊了起來,花春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,腳步落得也很輕,隨著賀長安躥過花壇,越過兩處無人的宮殿,躲進了芙蓉宮附近的一個冷宮裡。
背後發涼,她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人捏緊了。即使跑了這麼遠,那股子殺氣還是依舊沒有減少。
像她這種想象力豐富的人,最怕面對未知的恐懼,盯著一個黑暗的地方都能想象等會可能躥出個殺手什麼的,小心臟實在受不住。
「二哥。」她小聲道:「咱們往人多的地方跑吧,見著宮人好呼救。」
「來不及了。」賀長安的聲音分外沉重,近乎絕望:「咱們被包圍了。」
花春一愣,接著臉色蒼白。
神啊,上帝啊,她為什麼這麼多災多難?上一刻還無比開心度過了一個美麗的晚上,為什麼下一刻又要面對這種生死時速?
而且,這一次比紫辰殿那次還慘,根本沒來得及躲,就已經被包圍了。
心跳聲「咚咚咚」地格外清晰,她捂著心口,顫抖著問:「那怎麼辦?」
這冷宮裡桌椅都七倒八歪。四處都是蜘蛛網。房梁看起來年久失修,不用他們上去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就得垮了。
賀長安伸手,死死地抱著她,聲音輕若細蚊:「沒有別的辦法了,他們人有點多,我掩護你,你從正門衝出去,往右邊的芙蓉宮跑,應該還有人沒走。」
「那你怎麼辦?」花春皺眉:「我不會武功,讓我來墊後會不會好一點?」
她就算是跑也跑不過人家會武的人吧?
「不行。」賀長安沉聲道:「我留下還有一絲生機,你留下就必死無疑了。」
花春抿唇,也不跟他多廢話了,畢竟好人一般都是死在廢話上的,有這功夫,她不如好好看看地形,準備跑路。
殺氣越來越逼近,她已經隱隱能看見外頭院子裡移動的黑色影子了。
賀長安抓著她的腰,扶著她到了門口,深吸一口氣,立馬護著她往外跑。
瞬間無數冰冷的氣息湧上來,壓得人呼吸都困難。
原來看武俠小說裡寫殺氣能傷人,她還覺得太誇張了,現在看來也真是寫實。人家的刀都沒落下來,她卻覺得渾身都疼。
「跑!」賀長安大喝了一聲。
花春緊閉雙眼,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,貓腰低頭,死命往外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