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竟然都和攻玉侯說的差不多!
李中堂急了:「丞相,這麼大規模地換人,對你對我都不好,又是何必呢?」
「對我為什麼不好?」花春茫然:「宮中自然是越安全越好啊,畢竟我也是要在裡頭行走的。」
李中堂皺眉,上下打量他幾眼,道:「丞相好像換了個人似的,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」
「這話我最近聽很多人說過。」花春點頭:「可惜我就是花京華,只不過隨著時間變化,想法有所改變,行為也與從前不一樣罷了。皇上下的命令,你們想來讓我去反對是不可能的,我尊重並且支援皇上的決定。」
這不科學!
李中堂臉色很難看,目光一直在花春身上轉:「您寧願斷了自己的耳目,也要讓大家都不得安寧嗎?」
「什麼意思?」花春挑眉。
「有些話不用說得太白,丞相心裡清楚就好。」李中堂皺眉道:「以往臣等擁護丞相,是因為丞相敢說敢為,敢直言勸諫皇上。沒想到如今丞相也變得畏懼聖威,唯唯諾諾,真是太令吾等失望了!」
花春失笑,放下手裡的冊子,站起來看著他:「李中堂說這樣的話,也不怕閃著舌頭?」
「……什麼?」
「我說啊,你們所說的花丞相敢說敢為,是在我幫著你們的情況下,你們才覺得我是對的,一身的優良品質。一不向著你們,說點客觀的話,做點客觀的事情,就變成了畏懼聖威?」抱著胳膊,花春勾了勾唇,滿眼嘲諷地看著他:
「與其說你們從前是在擁護我,不如說是推我出去當個出頭鳥,完成你們想做的事情。」
李中堂傻了,沒想到花丞相會突然這麼尖銳,一時有些怔愣。
「我這個人雖然迷糊,但是不傻。」花春道:「沒道理一直給你們當槍使,還裡外不是人吧?你們為一己私慾可以置皇上的安危於不顧,我做不到。自己做的是虧心事,竟然還理直氣壯來指責我了?」
「看我年紀輕好欺負是麼?」
連連後退,李中堂眉頭中間都快皺成南非大裂谷了。
被她這一聲聲地嗆過來,孟將軍惱羞成怒地道:「既然丞相這麼正義凜然,那就請好好整理宮中禁衛,一個與外界有聯絡的人都不要留!」
「好啊。」花春點頭:「我會的。」
「真是忠心耿耿的好丞相!」李中堂白著臉甩了袖子,轉身就走。
孟將軍看了他兩眼,也跟著退了出去。
這算是終於撕破臉了吧?花春滿意地點頭,從今日開始,她還會動到很多人的蛋糕,虛偽的關係不必要多維持,一刀剪了最好。之後李中堂等人要是被她逮到錯處,那也就不用留什麼情面了。
唐太師在走的時候說過,要她小心這幾個人,她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麼,現在這麼一鬧,她好像明白了。
宮中的禁衛,可能有不少是這些人的眼線吧,用來觀察皇帝的一舉一動,有什麼動靜,也好及時知道,做出對應的反應。
在官場行走,沒點洞察力是不行的,而皇帝身邊的人,就是最好的渠道,能提供很多訊息。
一想到宇文頡天天生活在這麼多眼睛裡,花春就覺得背後發麻,麻利地繼續整理名單。
「你是認真的麼?」
望著面前堆積得高高的名冊,宇文頡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。
花春一臉嚴肅地點頭:「經過訓練,通過正常步驟進宮的禁衛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八人,名單封面是紅色的。進宮不滿一年,由相關人士推舉的一共七百六十三人,名單封面是黃色的。有過失職行為的禁衛一共兩百五十六人,名單封面是白色的。」
「另外,經常出現刺客的幾個地方,臣已經詢問過霍統領,有人手安排不夠的原因在。但是這樣的空子會被人鑽,定然是值班資訊保密出了問題,被人摸清楚了。所以臣重新排了值班表,一共五種巡邏方式,每天隨機抽一種即可。」
賀長安聽得目瞪口呆:「你整整一天關在紫辰殿側殿裡,就是在做這個?」
「不然呢?」花春癱坐在一邊的凳子上,看著他道:「難不成還要再眼睜睜看你身陷危險,然後自己再逃走一次?」
賀長安失笑:「你當時那麼配合我是好事,怎麼還自責起來了?」
「也是二哥沒事,我才有機會自責。」花春撇嘴:「要是你就那麼不在了,我才該一頭撞死。」
「哪有那麼嚴重。」賀長安雙眸泛光,溫和極了:「又不是殉情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帝王淡淡地開口,打斷他倆的話,看著花春道:「你整理這些出來,不是為了朕的安全,是為了長安?」
「不不不。」花春連忙擺手:「主要還是為了皇上的安危。」
騙鬼呢吧!宇文頡冷哼,斜了那些冊子幾眼,轉頭朝霍子衝道:「紅冊子的人留下,黃白冊子一律革職,去朕的親衛軍裡選九百人進宮補上。」
「是!」霍子衝拱手應下,看了看那冊子,讓人抬了出去。
「三弟辛苦了,晚上想去遊湖麼?」賀長安一臉慈愛地看著花春問。
遊湖?晚上?好刺激的樣子啊,花春一喜,正想點頭,就聽得皇帝道:「他沒空去的,還有很多事要做。你也別太折騰了,身上還有傷。」
失望地垮了臉,花春撇嘴:「還有什麼事啊?」
「朕晚上再告訴你,先讓你二哥回去休息吧。」宇文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