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長安坐在紫辰殿裡,幫忙看著摺子,驚愕地問了一句。
帝王點頭:「昨日就火急火燎進宮讓朕派御醫去,還一連請了三日的假,所以這幾天你得辛苦一點了。」
嘆息了一聲,賀長安道:「幫著做事是應該的,等這裡的事情全處理完,微臣便去花府看看吧。」
抬頭看他一眼,宇文頡淡淡地道:「嗯,你全部處理完了就去吧。」
賀長安謝了個恩,然後專心開始看摺子。
結果不知道為什麼,摺子越看越多,越看越多。等天都黑下來了的時候,桌上也還剩三尺高的文書。
「皇上。」賀長安不淡定了:「您是積累了幾日的摺子啊?」
「也沒多少。」宇文頡道:「最後這一點兒,處理完你就可以出宮了。」
攻玉侯的內心是崩潰的,這麼多東西,還最後「一點兒」?等弄完肯定宮門都落鑰了!
他算是明白京華為什麼總是出不了宮了,皇帝是馬背上坐穩的皇位,對於文字工作壓根是習慣性依賴,非得人把具體東西都給他勾出來畫出來不可。
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誤會皇帝了,留人在紫辰殿裡過夜,也真的是逼不得已。
「你先看著,朕去淑妃那裡走走。」宇文頡起身道。
賀長安一臉蒼白地看著他:「臣俯首於案,帝卻要嬉戲嬪妃之中?」
「各司其職。」
瀟灑地甩下這四個字,帝王走得頭也不回。
賀長安磨了磨牙,認命地繼續做事。
「主子。」時雨湊到花流螢耳邊,低聲道:「皇上當真去淑妃那裡了。」
眯了眯眼,花流螢道:「果然是沆瀣一氣,花京華一不進宮,皇上就去找了尋月。霍嬪還當真沒騙我。」
「這該怎麼辦?」時雨無奈地道:「吳姨娘如今在府裡威風至極,都敢比任姨娘先選東西了。」
「哪能真讓她那麼囂張!」花流螢抿唇:「不過這事兒也急不來,先瓦了花京華才是關鍵,沒了他,就花尋月那個樣子,能得寵多久?」
說得也是,時雨點了點頭。
「啊嚏——」
花春打了個噴嚏,疑惑地回頭看了看背後。
誰在惦記她?
「藥來了。」青嫋進來道:「爺先將夫人扶起來,妾身來喂。」
「好。」花春照做,兩人齊心協力給萬氏餵了藥擦了身子,然後便坐著等。
半夜的時候,萬氏總算是睜開了眼睛,但是目光有些呆滯,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旁邊的人,啞著嗓子喊了一聲:「華兒。」
花春連忙湊過去,抓著她的手道:「兒子在。」
喘了兩口氣,萬氏道:「我做噩夢了,夢見你被……」
話說一半,看了看青嫋,她閉上了眼。
青嫋起身,十分識趣地退了出去,帶上了門。
「怎麼了?」花春皺眉:「夢見我怎麼了?」
「夢見你被人揭穿了身份,當街斬首了。」閉著的眼睛裡流下兩行淚,萬流芳道:「咱們能不能不做這丞相,去當個普通百姓?」
這一聽就知道不可能啊,離權力中心最接近的丞相,沒有正當的理由,說辭職就辭職?又不是居委會主任!
花春連連搖頭:「母親放心吧,事情也許沒有咱們想的那麼糟糕。」
畢竟皇上知道了真相也沒怪罪她啊,說不定以後會有別的出路。
「我在街上看見了你的奶孃。」萬氏聲音顫抖起來,眼裡浮現出了恐懼:「就在京城大街,等我想去找人的時候,她又不見了。她當初答應過我,再也不會回燕京來的,但是我看見她了。」
奶孃?
一聽這種情節,花春心裡只有兩個字:臥槽!
所有關於身世的秘密,最後出來搗亂的都一定是奶孃,聽萬氏這語氣就知道,花京華也逃不過這一關。
「母親就是因為這個病了?」
「我只是找人找不到,心裡著急,回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」萬氏道:「只要她在京城,我就別想睡好覺。」
這可有點麻煩,花春抿唇:「母親能把她的樣子畫下來麼?兒子派人去幫忙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