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她這個人,倔起來說什麼都沒用,皇帝要是覺得冷著她會讓她乖乖聽話,那也是想太多了。
他不見便不見,她還不想見他呢,哼。
冬日的御花園裡只有長青樹還綠著,四處都蓋了一層淺淺的雪,在陽光的照耀下冷得吸人。
瑞兒引著花春往假山堆裡走,邊走邊道:「雖然宮裡看不見山,但是這些假山也挺別緻的,娘娘您看看?」
花春漫不經心地點頭,跟著她七拐八拐的,最後路都不認識了,只感覺周圍都是假山。
「咱們還出得去嗎?」她擔憂地問了一聲。
青嫋看了看,道:「再往前走走看有沒有出路。」
瑞兒點頭,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繼續往前,繞過兩座假山,就有一處石桌石凳,應該是供人休息的。
花春抬眼,就看見了桌邊坐著的、拿著奏摺在看的皇帝。
嘴角一抽,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轉身,拽著旁邊兩個人就想跑。
「德妃娘娘怎麼來了?」秦公公的聲音在後頭響起。
丫的一定長的是鷹眼!
被發現了自然就不能再跑了,花春停下步子,僵硬地轉身,正好對上了皇帝面無表情的臉。
嘿嘿一笑,她提著裙子便走了過去:「好巧,皇上也在這裡,臣妾剛好路過,正打算過來請安呢。」
放下手裡的摺子,宇文頡目光微涼地看著她:「用背給朕請安?」
花春:「……」這擺明就是看見了她逃跑的動作,要找她算賬嗎?兩人鬧情緒是一回事,她作為弱勢的一方,面兒上是不能太甩帝王臉色的,心裡可勁兒甩都沒關係,當下該認慫還是得認慫。
深吸一口氣,她笑道:「方才是見皇上在忙碌,怕打擾,所以想悄聲離開的。」
宇文頡沒理她,嫌棄地看了她臉上僵硬的笑容一眼,又掃到她鼓起的肚子上,目光總算柔和了些:「這兩天睡好了麼?」
點點頭,花春道:「睡得十分香甜。」
帝王一頓,臉跟著又黑了,一言不發地看著她。
哭笑不得,花春完全看不懂這位爺在想什麼,她睡得好也惹著他了?難不成非得回答「臣妾夜夜做噩夢,黑眼圈都重了」這樣的話他才高興?
「坐下。」帝王道。
花春聽話地走到石凳邊,秦公公給她墊了個墊子,讓她坐得舒服些。花春感激地朝他點頭,然後看著帝王,等下文。
桌上滿是摺子,帝王隨手丟了一本給她:「羲王爺還有幾日便要抵達燕京了,帶了五萬士兵,說要駐紮在京郊。」
「想得倒是美。」花春冷哼了一聲:「當您是傻子麼,讓他駐紮京郊,萬一他一時興起想造個反玩玩,誰來擋?」
說完,想起了什麼,撇嘴道:「太后不讓臣妾插手政事,皇上也就不必把摺子給臣妾看了,免得臣妾裡外不是人。」
「這裡沒外人。」帝王道:「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,不必與太后置氣。」
花春鼓嘴,看了他一眼。有這麼蠢的人嗎?她明顯是在跟他置氣,誰要理太后啊!他對她的態度,完全決定了她與太后之間的勝負,雖然說誰勝誰負她也不是太在意,但是這是態度問題,態度問題明白嗎?!
「朕是不可能同意羲王爺這樣做的,但是太后那邊來勸,朕也不知道該怎麼推辭。」帝王道:「你替朕想想辦法。」
撇撇嘴,花春心想,要想辦法倒是想到她了嘿,上回與太后之間火藥味兒都重成了那樣,她才不敢再去呢。
「臣妾拿太后沒有辦法。」她道:「重了點,您得怪臣妾不尊重太后,又把太后氣病了。輕了點,那就沒效果,太后偏心羲王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這件事最後的決定權在您手裡,您沒道理把壓力轉到臣妾身上來。覺得不妥,直接拒絕太后不就好了?」
帝王皺眉:「朕…不太會拒絕母后。」
「所以活該您被刺客追上房梁了都只能忍著。」翻了個白眼,花春道:「臣妾也是想不明白,太后對您到底如何,您心裡也有數,為什麼就傻不愣登地一直聽太后的話?」
秦公公嚇了一跳,心想德妃說話也是越來越沒分寸了,皇帝一向不愛聽人指責的,她這麼一說……
「當年生朕的時候,太后差點難產而死。」宇文頡沒生氣,只心平氣和地解釋:「沒有她,也沒有朕,不管她後來對朕如何,生育之恩朕也該記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