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抿唇,垂眸沉默了好一會兒,低聲道:「朕沒見過人懷孕。」
她的肚子越大,他就越覺得慌張。人好好的肚子凸出那麼大一塊,還那麼重,萬一動的時候不小心一磕著,那不得痛死她?還有走路,肚子一直往下垂,她這樣的小身板,萬一撐不住給拉得砸地上了怎麼辦?
花春笑夠了之後伸手,拉著他的手捏了捏,眼裡跟含了星星似的亮:「放心吧,它是不會掉下去的,您要是實在擔心,可以想點別的分散注意力,比如臣妾這懷著的到底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。」
宇文頡一愣,十分自然地道:「應該是男孩兒。」
「為啥?」花春挑眉。
「因為皇子貴重。」他道:「你的肚子真的很重。」
花春:「……」
童話裡果然都是騙人的,什麼男主深情款款地說「生男生女都一樣,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歡」,這種劇情只會在狗血檔裡,瞧瞧這宇文大爺多實誠,心裡想啥就說啥,還是個大寫的重男輕女!
她不高興了:「臣妾更喜歡女孩兒。」
「為何?」帝王不能理解地看著她:「女人難道不都盼著生兒子?」
「女兒比兒子貼心。」揚了揚下巴,花春道:「與其生個臭小子氣死我,不如生個乖丫頭招人疼。」
帝王抿唇,想了一會兒,很認真地問:「萬一生的是個臭丫頭呢?」
花春咬牙:「女兒隨父親,皇上這是對自己不自信?」
「不,一般女兒家都像生母,朕只是……」目光在她身上流轉了一圈,宇文頡頓了頓,勉為其難地道:「要不然你以後再生個女兒吧。」
去你大爺的!花春橫眉,抱著自個兒的肚子就站了起來:「你要兒子你自己生去,這一胎是臣妾自己的女兒!」
說完一扭頭就準備往外走,結果才發現,孫留香還站在大堂中間。
伸手抹了把臉,花春朝著她瞪得很大的眼睛笑了笑:「方才本宮與皇上是在表演相聲,郡主可以不必往心裡去,現在隨本宮回養心殿去坐坐吧。」
回過神來,孫留香連忙點頭,悄悄看了帝王兩眼,然後提著裙子就跟著花春往外走。
傳說中大梁的皇帝不是寡言又暴戾的麼?方才她是眼花了耳朵聾了還是在做夢啊?那位子上坐著的男人話又多又溫柔,難不成是個假皇帝?
想想也不可能啊……
抬頭看了一眼前面在走的人,孫留香忍不住開口問:「娘娘是怎麼做到的?」
「啊?」花春還在生悶氣呢,被她問得一臉茫然。
「皇上對您很好。」孫留香低聲道:「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。」
翻了個白眼,花春氣哼哼地道:「他那是不把我當人看,就當個子宮養著呢。」
「……啊?」
「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。」嘿嘿了兩聲,花春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來一起走:「聽聞郡主跟著羲王爺有段日子了,為他也做了不少事情,可有什麼收穫?」
孫留香撇嘴:「要是有收穫,今日還會是這樣的結果麼?」
就差一封休書,兩人就什麼關係都沒了。
花春有些唏噓:「你很喜歡他?」
撓撓頭,孫留香認真地想了想:「也不是很喜歡吧,就是碰巧嫁了這麼個人,所以想對他好點兒。但是我對他好吧,他好像不是很喜歡。」
每次的摔跤專案摔得她真的很疼,她也不是聽不出來羲王爺那是嘲笑,但是自個兒能為他做的也就這麼多了,其他的也實在有心無力。
花春有點驚訝:「不喜歡他你還傻不愣登地要和他在一起,為他做那些傻事?」
問完不等孫留香回答,自顧自地就嘀咕道:「對了,人的本性裡就有付出精神,尤其是女人,也許不是很喜歡,為了按照偶像劇愛情劇裡的情節發展,也會對一個人很好,繼而感動自己。你也是那樣嗎?」
孫留香明顯是聽不懂她說的這些話的,茫然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道:「能和王爺在一起的話,我就對他好,不能在一起了,那就簡單放過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他被關白馬寺,也就是說我對他來說已經沒用了,還頂著這一身肥肉在人家眼前晃也是挺膈應人的,趁著還沒夫妻之實,我去民間找人嫁了不是更好?」
竟然是這麼想的?花春咋舌,她還以為這傻姑娘對宇文羲用情很深,打算好好開導來著,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豁達,拿得起放得下啊。
這樣她就好辦多了。
「那此番和王爺犯謀逆罪,被摘掉王爺的頭銜,你有什麼看法?」
孫留香聳肩:「是我不對,帶著父王站錯了位,願賭服輸,皇上還給我們父女留著命,已經是萬分仁慈了。留香與父王心裡,定然都會懷著感激。」
「你這樣懂事,錯過你倒是羲王爺的損失。」花春嘖嘖兩聲,滿意地拍了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