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眼一橫,大殿裡冷氣蔓延,旁邊的眾臣都嚇了一跳,幾個使臣更是摸不清底。
這種互利互惠的事情,大梁皇帝有什麼不滿意的?
「你們想要什麼?」宇文頡直接問。
問這麼直接,使臣反而有點不好意思,猶豫了一會兒才道:「西夏要的東西不多,只要聖上能將借走的十座金礦還給西夏……」
「借?」帝王沉了臉:「那是當初西夏拱手相贈的吧?」
「這……到底是西夏地界上的東西。」使臣道:「既然歸於我們的領土,就該是我們的。聖上強行索要了這麼長的日子,也該還了。」
一群大臣都沒有吭聲,賀長安有些擔憂。現在朝臣們的態度是希望皇上順從西夏,不要挑起戰爭,但是皇帝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半步不讓。宇文頡不太會說話的,現在該怎麼對付這幾個使臣?
正想著要不要出去幫忙,就聽得座上的皇帝開口道:「朕覺得使臣說的話很有道理。」
眾人都是一愣,底下的西夏使臣更是大喜。皇帝這是要讓步了嗎?
抬頭還沒來得及笑出來,就對上大梁帝王一雙深沉的眸子,接著就聽見他一字一句地道:「在領土上的東西,就該歸領主。西夏的領土,本也該是大梁的吧?」
身子一震,幾個使臣白了臉。
就歷史角度來說,西夏所在的土地的確曾經是大梁的,西夏人是難民,大梁分了那麼一小塊地方給他們住,算是仁慈。只是後來西夏人越來越多,獨立成了一個小國,大梁也沒有反對,只每年收取數額巨大的貢品。
日子久了,歷史很容易被人忘記。
皇帝這話一出來,大殿裡安靜了許久。賀長安一邊覺得他霸氣,一邊又擔心西夏狗急跳牆。
幾個使臣頭上都是冷汗直冒,眼珠子使勁轉著想對策,奈何大梁現在看起來沒有他們想的那麼沒落,國力依舊強盛,要打仗他們打不過的。但是,就一點轉圜的餘地也沒有嗎?
領頭的使臣很絕望,他突然很懷念上一回在的那個好說話的丞相,再也不嫌棄他難纏了,皇帝明顯比他難纏多了。
帝王看了旁邊的賀長安一眼,眼神里帶著些訊息,賀長安看見了,微微挑眉,站出來一步道:「現下是多事之秋,西夏主動來京表達效忠的誠意,微臣覺得皇上可以柔和一些。」
「要怎麼柔和?」帝王板著臉問。
賀長安看了那幾個使臣一眼,笑道:「金礦有十座,都送給西夏自然是不妥的,臣以為,可以將最遠的那一座贈予西夏,也不枉幾位使臣千里迢迢來這一趟。」
使臣一愣,心裡都不滿。最遠的那一座最小啊,還回來有什麼用?
但是在他們表達不滿之前,皇帝先表達了不悅:「西夏與大梁是友邦,現在舉手之勞也要用金礦回禮,那下次大梁幫助西夏,朕是不是也該要城池回禮?」
「這……」賀長安笑道:「大梁是大國,該寬厚一些。」
「寬厚經常養出不知足的小人。」帝王皺眉:「侯爺不覺得嗎?」
「不會的,西夏是知足感恩之國。」賀長安微笑著扭頭看著那幾個使臣:「對吧?」
這是明顯的趕鴨子上架,高帽子先戴上了誰也不能取下來啊!西夏使臣都懵了,沒想到大梁君臣這一來一去配合良好就直接把事情這麼定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