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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進京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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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曈沒有回答她的話,走到了窗前。

天色已晚,夜幕低垂,夜裡的常武縣沒有了白日的熱鬧,如舊時一般冷清。

「今日你也聽到了,我陸家一門,一年內盡數身死。」陸曈望著窗外長街,簷下燈籠幽幽晃晃,將年輕姑娘的臉映照得格外皎潔。

「我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巧合。」

「一切因姐姐死訊而起,如今整個常武縣已沒有陸家相熟之人。想要查清真相,唯有進京與柯家對質。」

她道:「此事有蹊蹺,我要進京。」

「進京?」銀箏忘記了方才的失態,道:「奴家可以跟著姑娘一起進京,何必要趕奴家走呢?」

陸曈沒說話,關上窗,回頭走到桌前坐了下來。

茯苓糕擺在桌上,白日里奔波一天,放在懷中的糕點便碎了,糕屑被風一吹,揚得桌上如覆了一層白霜。

她的聲音冷清,像是隔著大霧,泛著些寒:「賣糕的婦人不是說過了麼,我二哥上京,便成了竊人財物、凌辱婦女的惡棍。我爹告狀,就好巧不巧落水沉船。縱使我娘什麼都沒做,家中也會著起大火,被一把燒個精光。」

她看向銀箏,烏黑眼眸在燈火下明亮攝人:「我若進京,你怎知,不會是下一個?」

銀箏先是不解,待明白了陸曈話裡的意思,背脊立刻生出一股寒意來。

陸家一門死得蹊蹺,與其說像是衝撞了什麼邪物,倒不如說是得罪了什麼人。只是對方能輕易而舉湮滅一門性命,尋常人家能做到如此地步?

陸曈望著她,語氣平淡:「此去京城,兇險重重。我既要查清陸家真相,必然要與背後之人對上。伱與陸家非親非故,何必捲入其中。不如就此離去,日後好好過活。」

「那奴家就更不能走了!」銀箏抬起頭,認真道:「姑娘此行進京,既要謀事,定然需要幫手。奴家雖手腳不甚麻利,與人打交道一行倒也過得去,許還能幫姑娘打聽打聽訊息。兩個人進京總比一個人好成事。」

見陸曈仍不為所動,銀箏又懇切道:「再者姑娘也知道,奴家除了跟著姑娘,也沒別的地方可去。雖姑娘如今治好了我的病,可說不準哪一日病又復發……」說到這裡,心中倒是生出一股真切的悲慼來,「這世間不嫌棄我的,也只有姑娘了。」

她是生了髒病的風月女子,尋常人聽到躲都來不及,要麼便用異樣的目光瞧她。只有陸曈,待她與尋常人並無區別。也只有在陸曈身邊,銀箏才覺得安心。

「姑娘救奴家一命,奴家這命就是姑娘的。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,上刀山下火海,奴家也要陪姑娘一起闖。」

話雖說得豪氣,說話的人卻底氣不足,只忐忑看著對面人,等待著對方回答。

屋子裡靜得很,過了半晌,陸曈道:「起來吧,我帶你一起去就是。」

銀箏心中一喜,生怕陸曈反悔般跳了起來,匆匆往外頭走,只笑著轉頭對陸曈道:「那就這麼說定了,姑娘可不能騙人……小菜應該快好了,奴家催他們快些送來。姑娘吃了早些休息,既要上京,就又得趕路了,還需養蓄精力,千萬不可勞神……」

她又絮絮地走了。屋中,陸曈站起身。

桌上半盞燈火已經快燃盡了,只有短短的一截餘芯亮著橙色的火。陸曈將案前的燈籠提來,桌上那盞微弱火苗晃了晃,熄滅了。

一點餘燼從乾涸的燈盞中爆開,在燈盞周圍散落,一眼看去,像一朵細碎的花。

燈芯爆花,引為吉兆。

陸曈靜靜看著眼前殘燼。瞳眸映著燈籠的光,如漆黑夜裡灼灼烈火。

燈花笑……

如此佳兆,看來,此行上京,應當很順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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