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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洗兒會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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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接回歸接回,文郡王待她卻不如往日嬌憐。

孟惜顏心中清楚,文郡王這是對她生了嫌隙,因她試圖加害王府子嗣。

摩孩羅是孟惜顏獻給穆晟的,只說偶然獲得,見土偶可愛,寓意吉祥,又怕裴雲姝不喜她拒絕,才託穆晟以穆晟名義送去裴雲姝院中。而裴雲姝誕下女嬰之後,穆晟得知摩孩羅有毒,雖接回她,看她的目光卻是變了。

孟惜顏跪在文郡王面前哭得梨花帶雨,「郡王明鑑,妾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加害王妃。什麼‘小兒愁’,妾從未聽過。這土偶就是丫鬟在城南街上一處泥偶鋪裡買的,妾想著王妃即將臨產,才留下此物用以祝禱王妃誕下世子。」

那採買土偶的丫鬟早在事發當日「畏罪自盡」,文郡王也查不出什麼,到底念著他們恩愛往昔,沒再繼續追究,只讓她在府中禁足。

至於裴雲姝中毒一事,此事並未對外聲張,昭寧公府中也並不知曉,事關郡王府的臉面,穆晟保孟惜顏,也就是保自己。

孟惜顏原本還擔心那位殿前司指揮使不依不饒,沒想到這些日子過去,裴雲暎並未有什麼動靜,漸漸也就放下心來。說到底,郡王府身負聖寵,裴雲暎到底還是要顧及著文郡王這個名頭。

今日裴雲姝為女兒舉行「洗兒會」,廣邀貴眷,偏偏她被禁足不得外出。那些貴眷一向長舌,不知會在背後如何編排她。況且自打她進王府大門以來,哪一次盛宴不曾出席,如今故意冷落,像是在打她的臉。

想到洗兒會,孟惜顏臉色鐵青。

她問身邊婢女:「今日來的貴客有哪些?」

婢女低著頭小聲答:「有太府寺卿府上董夫人、集賢殿大學士府上、三司各使府上……」一連說了許多人,婢子又想起了什麼,補充道:「當日來為王妃催產的那位陸大夫也來了。」

「陸曈?」

孟惜顏臉色一變。

那一日尋芳園中,她沒將這個女大夫看在眼裡,不過是存著要對方當替罪羊的意思。誰知道偏偏栽在這女人手中。

要不是陸曈發現摩孩羅中的「小兒愁」,要不是陸曈替裴雲姝催產,要不是陸曈在眾目睽睽之下與裴雲暎聯手……

她何至於此?

如今自己被禁足院中,顏面全無,更與文郡王離心,全都是拜這女人所賜。

孟惜顏冷笑:「一個坐館大夫,也被當成王府座上賓請來,還真以為自己攀上高枝?」

婢女不敢說話。

外頭宴辦洗兒會,歡笑聲隔著牆也掩不住刺耳。

孟惜顏走到桌前,桌上枯萎的金桂插在花瓶中,顯出一種巍巍掙扎的死氣。

她伸手撫過枯敗花枝。

姓陸的靠著救了裴雲姝母女向上爬,她卻因為姓陸的關在房中哪裡也不能去。明明只差一步,偏偏功敗垂成,如何甘心?這口惡氣淤在孟惜顏心口,怎麼也咽不下。

她不能拿裴雲暎怎麼樣,也不能拿裴雲姝怎麼樣,更不可能拿文郡王怎麼樣。

但陸曈只是個平民醫女,無權無勢,身份低賤,難道還動不得?

想在大戶裡趟這淌水,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。

輕微的一聲脆響,手下桂枝從中被掐為兩斷。孟惜顏收回手,唇角勾了勾,轉身走到屋中重新坐下。

「去,把人給我叫來。」

她揚眉,耳邊兩滴紅珊瑚豔得滴血:「我有要事吩咐。」

……

天漸漸晚了。

「洗兒會」到晌午就已結束,用過午宴後,陸曈留在郡王府,為寶珠和裴雲姝重新號脈,又新換了藥方,教芳姿煎過新藥後,已是傍晚時分。

裴雲姝叫王府馬車將她送到醫館門口才走,西街鄰坊有認出郡王府馬車的,登時看陸曈的目光又不一樣。

之前是太府寺卿,現在是郡王府,仁心醫館招來的大人物一個比一個厲害,可見仁心醫館這位女大夫醫術確實有幾分高明。

杜長卿趴在櫃桌前,探頭直望到郡王府馬車出了西街才縮回來,看一眼陸曈,懶洋洋道:「不錯嘛,馬車都坐上了。」

阿城提著燈籠走出來,面上是與有榮焉的得意,「那是自然,陸大夫可是郡王妃救命恩人!」

「救命恩人,」杜長卿哼笑一聲,一指頭彈在小夥計腦門上,「真以為救命恩人那麼好當,整日見賊吃肉,什麼時候你也看看賊捱打。誰知道後面不會有什麼麻煩。」

阿城捂著腦袋委屈:「能有什麼麻煩。」

「那可就多了……算了,說了你也不懂。」杜長卿接過燈籠提在手上,天晚了,醫館要關門了,他走到門前,想到什麼,又回頭囑咐陸曈:「望……」

「望春山上死了個人殺人兇手現在都沒找到,我們兩個弱女子沒有自保之力當心被盯上。」

不等杜長卿說完,銀箏就接過他話頭,微笑道:「知道了杜掌櫃,我們會小心注意,不會瞎跑的。」

杜長卿伸手指了指,最後道:「……知道就好。」帶著阿城離開了。

銀箏和陸曈把醫館門栓扣好,進了小院。

陸曈從郡王府回來時,還帶了一籃「洗兒會」上分發給眾賓客的喜籃,裡頭裝了些象徵吉祥的棗桂彩帛。銀箏把果脯挑出來,又把彩帛單獨整理到一邊,用清水洗淨,打算挑幾條顏色合適的給陸曈做絹花。

「姑娘今日去郡王府可有見著什麼大人物?」銀箏蹲在石臺上邊洗彩帛邊問陸曈。

陸曈拿了張杌子塞到她身後,搖頭:「沒有。」

她知道銀箏話裡的意思,可是今日郡王府宴請的賓客裡,沒有太師府的人。

她原本參加「洗兒會」,就是想著郡王府廣邀貴賓,或許其中就有戚家人。如果能借此接近對方就好了。

但眼下看來,郡王府與太師府沒多少相干,此路似乎走不通。

見陸曈沉默不語,銀箏擰一把溼布,笑吟吟寬慰:「姑娘放心,現在因為‘春水生’和‘纖纖’,咱們醫館在醫行裡慢慢也有了地位,今日郡王府的馬車送您,加之先前的太府寺卿,您的名氣只會越來越大。屆時那些官家也好,富戶也罷,大人物還要拿著帖子求您為他們出診呢,不急這一時。」

陸曈點了點頭:「嗯。」

彩帛很快被洗好,銀箏把布一條條晾在院裡的粗線上,仔細捋平上頭的褶皺。

「篤篤篤——」

外頭響起急促敲門聲,在夜裡分外清楚。

銀箏奇道:「這麼晚了,誰在敲門?」

「可能是求診的病人。」陸曈道。隨著仁心醫館名氣越大,西街另一家醫館杏林堂進項不豐,每日早早關門,病人求診只能敲仁心醫館的門。

陸曈道:「我去看看。」

西街往前不遠就是酒樓,每夜有軍鋪屋守衛巡視,陸曈走到門口,敲門聲安靜下來,她一手提燈,拉開醫館木門。

門口一個人也沒有。

屋簷下淡紅的燈籠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,夜裡涼風順著長街撲面而來,鑽進人衣袖中即刻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。西街上無人,安靜得連根針落在地上也聽得清。

銀箏從背後走過來,邊擦手邊問:「姑娘,是誰啊?」

陸曈回頭,正要說話,冷不防一道白亮刀光從身側刺來。

銀箏瞪大眼睛,嚇得尖叫一聲。

陸曈站在醫館門口,四周並無他物阻礙,眼看已來不及躲避,就要捱上這一刀——

說時遲那時快,只聽「砰」的一聲,另一道劍影從斜刺竄來,擋住刺向陸曈心口的刀尖。

有人從天而降,飛身趕至她身前。」洗兒會……」——《東京夢華錄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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