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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昭寧公夫人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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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曈:「大夫都如此。」

裴雲暎聳了聳肩:「昨夜雨大,陸大夫走得匆匆,沒著涼?」

陸曈筆尖一頓,一滴墨從筆尖流出,在紙上氤氳出一大團暗色。她停筆,抬眸盯著眼前人,目露警告。

「裴大人到底想說什麼?」

她不想與裴雲暎在醫館談論此事,杜長卿雖有時看著不著調,有時卻在這些事情上異常精明。

裴雲暎不為所動,像是故意激她般開口:「不知陸大夫知不知道,範正廉死了。」

他語氣隨意,彷彿沒有看見陸曈冷下來的臉色,繼續說道:「範正廉死前,曾有流言傳出,他勾結禮部操縱貢舉是太師府的意思,之後不久,範正廉就在獄中懸樑自盡。有人懷疑,是太師府滅的口。」

陸曈不怒反笑:「大人難道認為,我有這個本事能讓獄中囚犯懸樑自盡?」

裴雲暎點頭:「陸大夫當然沒那個本事,不過,昨夜是戚太師嫡子戚玉臺的生辰,陸大夫扮作舞姬上遇仙樓三層,恰好就是戚玉臺所在宿閣。」

「我在想……」

他湊近陸曈,盯著陸曈的眼睛,淡笑著開口:「陸大夫不會一開始想要對付的,就是太師府吧?」

陸曈心口一滯。

裴雲暎離得很近。

和昨夜滿樓珠翠紅帳中的逢場作戲不同,換上公服的青年好似連朱樓中那一點真實也褪去了,倚著桌櫃微微傾身,分明仍是含笑的眉眼,眼神卻如犀利刀鋒,一寸寸將人心底秘密斬破。

她知道此人心機,但過於聰明且不掩飾自己聰明,對旁人來說,便很容易成為一個威脅。

威脅……就該毫不留情鏟去。

正在這時,身後陡然冒出一個聲音:「伱們在幹什麼?!」

端著茶水出來的杜長卿一抬眼看見的就是長桌前對視的二人,不由大喝一聲。

陸曈怔了怔,往後退了一點,拉開與裴雲暎的距離。

杜長卿卻如一個眼睜睜看見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老農,三步並作兩步竄過來,將手中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,濺起茶水撲了藥方紙一面。

他擋在陸曈身前,看裴雲暎的目光充滿警惕,道:「裴大人,我們陸大夫可是有婚約在身的,平時舉止還是要多有分寸。」

陸曈:「……」

「婚約?」

裴雲暎直起身,像是起了興趣般,多嘴問道,「掌櫃的見過陸大夫未婚夫?」

杜長卿呵呵一笑,皮笑肉不笑地開口,「那當然了,陸大夫的未婚夫年少有為,家世高貴,陸大夫又與人家有救命之恩,人家金童玉女天生一對,我們陸大夫上京,就是為了履行婚約。」

裴雲暎笑道:「怎麼沒看見他?」

「高門貴府,規矩大,」杜長卿說謊眼都不眨,「又在宮裡當差,忙得很。哪能天天跟狗皮膏藥似的到處亂晃。」

他故意加重「狗皮膏藥」四字。

才說完,門外就有人說話:「誰是狗皮膏藥啊?」

宋嫂攙著孫寡婦走進來,銀箏笑著迎上前:「孫姑娘、宋嫂怎麼來了?」

孫寡婦將頰畔碎髮挽至耳後,柔柔開口,「不知怎的,近來夜裡有些睡不安穩,來問陸大夫瞧瞧。」

陸曈走到前面,請孫寡婦坐下為她把脈,宋嫂看了看裴雲暎,問杜長卿:「杜掌櫃,這位俊俏公子是誰?不是咱們西街的吧。」

杜長卿翻了個白眼,阿城熱心回答:「這位是昭寧公世子,殿前司指揮裴大人!」

「啊,」孫寡婦臉一下子紅了,偷偷睨一眼裴雲暎,很滿意似的,小聲問:「不知這位小裴大人如今可有婚配?」

杜長卿:「……」

銀箏背過身去偷偷地笑。

醫館裡多了幾人,立刻顯得擁擠起來。裴雲暎也不在意,提起方才抓好的藥,衝陸曈道:「還有差事在身,改日再敘。陸大夫,走了。」

言罷,轉身出了醫館大門。

孫寡婦和宋嫂跟著轉身,一面說著「真是個俊男」,一面伸著脖子去看他背影,頗有些依依不捨模樣。

杜長卿一帕子甩在桌櫃上,道:「看什麼看,沒看過俊男嗎?我這麼大一個俊男不夠你們看嗎?煩不煩!」

孫寡婦沒計較他這般無禮舉動,只抬頭湊近陸曈:「陸大夫,你與這位小裴大人是不是很熟?他以後還會來西街嗎?」

宋嫂也道:「下次他要再來,你同我說一聲,我讓家裡丫頭出來看看,這麼俊的公子,要是能做我家女婿就好了。」

杜長卿忍無可忍,好容易將這二人打發出去,才回頭看向擦拭桌上藥渣的陸曈,「你們剛剛在說什麼?」

「抓藥。」

「抓藥能靠那麼近?」

杜長卿不信,「東家提醒你,姓裴的可不是什麼好人,別看他長得人模人樣,心眼子指不定比誰都黑。」

銀箏看不過去:「杜掌櫃這是妒忌吧?」

「我妒忌?」杜長卿冷笑,隨即壓低聲音:「這城裡誰不知道,當年盛京叛軍作亂,首領陣前挾持昭寧公夫人——就是姓裴的他娘,本想借此逃脫,誰知道……」

銀箏好奇:「昭寧公放人了?」

陸曈也看向杜長卿。

「沒有!昭寧公裴棣眉頭都不皺一下繼續剿亂,結果昭寧公夫人被亂軍在眾目睽睽之下斬殺,死得可慘了!」

陸曈眉眼一動,她打聽關於裴雲暎的訊息寥寥無幾,昭寧公夫人的事倒是不曾聽說。

杜長卿還在說:「你們想想,一夜夫妻百日恩,昭寧公對枕邊人都能如此無情,換做是我們好歹也會猶豫一下,他倒好,什麼都不管。當爹的這樣寡情,當兒子的能好到哪裡去?」

銀箏想了想:「但你不是說是叛軍作亂麼?如果昭寧公聽從要挾的話,對城裡百姓也不負責吧。」

「要單是這樣確實說明不了什麼,」杜長卿哼道:「可昭寧公夫人喪逝兩年,裴棣就另娶新婦。不久又生下兒子。」

「昭寧公夫人之死怎麼說也與裴棣多少帶點關係,人家為他死了,他轉頭另娶他人,生兒育女,民間都要守節三年呢。所以我說嘛,裴家人都不怎麼樣。」

杜長卿轉向陸曈,語重心長地開口:「男人看男人最準了,聽我的,陸大夫,少聽裴雲暎花言巧語,男人都靠不住。」

阿城忍不住發笑:「東家,你也是男人啊。」

「對嘛,」杜長卿兩手一攤,「我也靠不住,所以陸大夫別整日想著風花雪月,還是好好行醫製藥方是正道。等再過幾年,文郡王府的事沒人記起,你也就別和姓裴的往來了。」

陸曈隨口應下,微微低頭,掩住眸中一抹深思。

她沒想到裴雲暎還有這麼一段過去,先前看此人外表可親卻心機深沉,還難以理解其複雜性情,如今聽聞杜長卿這麼一解釋,心中倒是有幾分明白。

難怪在文郡王府中,他將裴雲姝看得那般重,不惜得罪文郡王府也要讓裴雲姝和離。按理說,高門聯姻破裂,對裴家來說也是一件大事,但從頭到尾,陸曈幾乎沒有聽到昭寧公裴棣在其中的名字。

也就是說,裴雲姝和離一事,十有八九並未通過裴棣的同意,而是裴雲暎一手操縱。

如此看來,裴雲暎與裴家的關係,恐怕也不是表面上那般簡單。

這或許能成為他又一個「軟肋」。

杜長卿還在喋喋不休,「女人活在世上難道就為了嫁人?格局大些,何不做出一番家業?比如將我們仁心醫館開到城南清河街去賺那些富人銀子,等有了銀子,什麼樣的男人找不著?什麼姓裴的,什麼未婚夫,通通都讓他們滾蛋!」

「不錯。」

杜長卿轉向她:「你說什麼?」

「我說你說的不錯。」

杜長卿眼睛一亮:「是吧?你也認同讓他們滾蛋?」

陸曈搖了搖頭。

「我說,‘去賺那些富人銀子’這個主意不錯。」她道。

又是一年啦\(≧▽≦)/

六筒和小裴大人攜仁心醫館、殿前司諸位朋友祝大家新年快樂!2024身體健康,平安大吉!!

希望大家新的一年裡,天天開心,心想事成\(^o^)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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