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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毒花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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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紅芳絮珍貴,」朱茂神情慈善,一張笑眯眯的臉,語調卻難掩輕慢,「何秀會和你一起採摘。注意,採摘時不要傷了花瓣,一株紅芳絮出一朵花,園中都有記載,若少了,賣了你也賠不起。」

言罷,男人又伸出肥厚巴掌,在陸曈肩上不動聲色摩挲幾下,這才笑眯眯地去了。

肩上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滑膩觸感,陸曈抬眸,就見昨日那位給她麻布、睡在她身旁那張木床上的女人正站在前方不遠處,訥訥朝她招手。

陸曈心中瞭然,看來,這位就是將要與她一同採摘「紅芳絮」的何秀了。

她走到女人身邊。

何秀抬起頭,露出一張蠟黃乾瘦的臉,對著陸曈乾巴巴笑了一下,把手中木板推車往前一推,小聲道:「跟我來。」

……

藥園離宿院有一段距離。

何秀推著木車走在前面。

陸曈沉默地注視著前方微駝的背影,似乎注意到陸曈的目光,女人回過頭,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,主動與她說話。

「紅芳園在藥園最深處,還得走上一段路。等採摘完,摘下的紅芳絮要清洗整理出莖葉,送到藥庫,運往御藥院。」

「御藥院會拿藥材做出成藥。」

何秀小心翼翼看了陸曈一眼,見陸曈並未表現出排斥的情緒,才道:「每日採摘紅芳絮都要記錄在冊,你剛到南藥房,手法不熟練,採摘不夠晚上怕是會被朱大人責怪……進藥園後,要抓緊時辰。」

陸曈問:「清洗整理也由你我負責?」

何秀點頭。

陸曈明白了。這大概是件不大容易的苦差事,朱茂也許是得了崔岷的授意,又或許只是想先殺殺她的氣焰,所以把這苦活交給她。

「如果完不成會如何?」陸曈狀若無意地問,「有什麼懲罰?」

聞言,何秀打了個冷戰:「……完不成的話,沒有飯吃,也不能睡覺……還、還要被朱大人訓斥。」

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大不了,何秀看起來卻很緊張,陸曈若有所思,沒再說什麼。

二人一路同行,沿途路過藥田,偶有一些醫士彎腰採摘。越往裡走,藥田越稀少,四處長滿無人打理的雜草,也不再見到其他醫士。

正思忖間,何秀停下腳步:「到了。」

陸曈抬眼看去,不由一怔。

七零八落亂糟糟的野草過後,陡然出現一大片粉色雲霧。竟是一處玫紅色花田。其中生長大片大片茂盛花卉,花朵嬌豔欲滴,濃麗出奇,一陣風吹來,粉色煙霞從田中慢慢飄過,連同一股濃郁芳香撲鼻而來。

陸曈目光凝住。

昨日她尋宿院時,曾路過此地,遠遠見到一片緋色花海,沒想到這裡就是紅芳園。

這些花朵生長極其茂盛,若要一一採摘,並不是件容易事。

陸曈沒再猶豫,接過木車車柄,就要往裡走,被何秀一把攔住。

「等等!」

陸曈轉身:「怎麼了?」

何秀從懷中掏出一物,塞到陸曈手中:「紅芳絮香氣花粉都有毒,用這個遮住口鼻會好些。」

陸曈低頭一看,是方皺皺巴巴的面巾,布料粗糙,不知用了多久,邊角甚至被洗得破了邊。

陸曈問她:「你呢?」

「我不用了。」何秀侷促地笑笑:「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你會來,沒來得及多拿張面巾。回頭扯張布也是一樣的。」

話是這麼說,然而如此粗糙的帕子都被她小心翼翼藏在懷中,想來何秀所說「扯張布」也並非她嘴上那麼輕鬆。

陸曈目光在她眼下密密麻麻的紅斑上停留了一會兒,那些紅斑顏色暗淡泛出褐色,如宿院屋中牆上大塊發黴的斑點,把那張蠟黃的臉塗抹得更加枯槁。

見陸曈不回答,何秀越發不知所措,望著她想說話又不敢的模樣。

陸曈把面巾往她手裡一塞:「我不用這個。」隨後拉過木車車柄,轉身踏入那片緋色花海。

何秀嚇了一跳,忙道:「不行!紅芳絮有毒,你會沒命的!」

她叫的人卻沒有回答,只推著那隻看起來有些沉重的木板車,從容往煙霞深處走去。

沒有一絲猶疑。

……

另一頭,南藥房宿院深處一暖閣,屋中薰香裊繞。

有「嘎吱嘎吱」床帳搖晃的聲音響起,隱隱夾雜著男女喘息和嘆息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搖晃的幔帳停了下來。有人掀開簾帳,露出一條修長白皙的腿。

女子披著衣服從榻上坐起身,脖頸間紅痕點點。

倘若陸曈在此,就會發現眼前這眼帶春意的女子不是別人,正是陸曈初至藥房時,扔她包袱要她換床的那人。

「二孃……」

身後傳來男人含糊的低吟,彷彿饕足餘韻,梅二孃厭惡地皺了一下眉,再回身,已換了一副含嗔徉怒的模樣:「大人許久不來找我,我還以為大人是喜新厭舊了呢。」

這聲音三分委屈,七分嬌媚,問得朱茂心都酥了,遂一把將她拉回懷中,嬉笑道:「我的乖乖,南藥房中就數你最美,哪來的新?」

「怎麼沒有新?」梅二孃揚揚下巴,「昨日新來的那個,大人今晨看了她許多眼了。她是姿容出色,又年輕貌美,大人看上她也很尋常。」

朱茂一愣,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梅二孃說的是陸曈。

他攀著梅二孃的肩,不以為然笑了一下:「她啊,她哪能和你比,剛進醫官院就得罪人,日後苦日子長著哪。」

「得罪了人?」梅二孃眸色動了動,「誰啊?」

朱茂但笑不語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
要說,姓陸的女醫士生得的確標緻,弱不勝衣的模樣看著就教人心癢。若換做是以前,陸曈來藥房當日他就會想法子把她弄到手。

可惜偏偏是院使交代下來的人。

朱茂心裡有些惋惜。

不知這位年輕醫女究竟得罪了什麼人,新進醫官使一進宮就被送到南藥房,幾乎是頭一遭。崔院使話裡委婉表示要磨磨這女子銳氣,朱茂便只能照做,是以,他把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紅芳絮的採摘交由陸曈。

那可是要命的差事。

梅二孃道:「紅芳絮有毒,她撐不了多久就會求饒。想必那時,大人也會憐香惜玉的。」

朱茂回過神,摸了一把面前美人的臉蛋:「再憐香惜玉,也得看看是什麼人。總歸不能要她好過就是了。」

他是存著佔便宜的心思,反正去紅芳園採摘的女子都撐不了太久,要折磨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何其簡單,她若主動示好,自己也不好拒絕。不過嘛……

「可我瞧著那位陸醫士心高氣傲,一心想離開南藥房。」梅二孃道。

「離開?」朱茂忍不住大笑起來:「進了南藥房的大門,哪有離開的道理。何況她這樣的,還是一輩子老老實實呆在藥園,別做些美夢了。」

梅二孃睫毛一顫,一股涼意從心頭慢慢升起。

朱茂卻看了她一眼,笑著拉她倒在榻上,頭埋在她頸間含糊道:「放心,你與她可不一樣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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