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白嬰挑眉:「哦?只為復仇?」
「不然呢?」
妖氣如黑霧,少年的硃色髮帶在沉沉的夜色中,仍然燦然若霞光。他唇角帶笑,目光是洞悉一切的明亮,聲音亦是平靜:「既為復仇,為何要隱藏妖氣,千方百計地進星宿臺?」
榮餘臉色微變。
「我不知道你如今為何要在離耳國內殘殺無辜少女,但你一開始的目的,就只是進秘境吧。」顧白嬰目光銳利:「你挑選琉璃宗的榮餘下手,是因為琉璃宗在此次進秘境的宗門中不起眼。你怕琉璃宗的人發現弟子命牌已碎,橫生變故,所以留了榮餘和其師兄一命,不過是因為希望進秘境前萬無一失。」
「今夜如果不是因為固步訣讓你露出破綻,你應該已經順利進入秘境了。」顧白嬰的銀槍指向鮫人,細小的雪花飛舞在槍尖,在夜裡雪月交光。他問:「只是我不明白,離耳國的秘境並不稀罕,你千方百計地想要進秘境.秘境裡究竟有什麼?」
空氣中寂靜無聲。
半晌,榮餘笑起來。鮫人貌美,他一笑,眉眼間橫生的戾氣消散了不少,在昏暗的夜裡竟有勾魂攝魄的妖媚。他道:「不愧是青華仙子的兒子,只是秘境裡有什麼,我也不知道!」話到尾音,聲音陡然轉厲,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朝顧白嬰撲去!
銀槍瞬間被黑霧席捲,門冬驚道:「師叔小心!」
「快去幫忙!」眼見著這鮫人越發瘋狂,孟盈和牧層霄再度持刀劍朝榮餘衝去,田芳芳也扛起斧頭加入戰鬥。簪星的血將天璣法衣胸前的忍冬紋浸成紅色,她方才被榮餘那一掌傷得不輕,再抬眼,就見榮餘身側的黑霧源源不斷,彷彿沒有盡頭,而且越來越廣,越來越濃了。
他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妖氣?當年若是如此,又怎麼會被滅妖陣所殺?這樣下去,就算是顧白嬰恐怕也殺不了他,離耳國遲早會被毀掉。
就在這時,心口的梟元珠突然動了一下。
簪星一愣。
這顆梟元珠自打她進了離耳國後,就跟死了一般,簪星漸漸都快忘記梟元珠的存在了。而在此刻,這顆珠子卻微微地發起熱來。
眼前似乎被蒙上了一層霧般,簪星揉了揉眼睛,忽然發現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。
她看見了黑霧中的榮餘,她甚至能看到榮餘的本體,他有一條銀白的魚尾,而他的胸前,有一塊鱗片和其他銀色的鱗片不同,是漆黑的,就如他周身的黑霧一般。
「這是.他的弱點?」
一陣狂喜掠上她的心頭,簪星拍了拍胸口,這顆梟元珠還不錯,她不該說梟元珠壞話,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,了不起!
「師叔,我來幫你!」簪星手持盤花棍,對準黑霧的盡頭衝去。
從棍尖處綻開的花瀑化作一道霞光,朝著鮫人的心頭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