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仙子,我只是路過此地,不小心看到了這幅畫被拽入其中,修仙之路清苦,我不求機緣氣運,只希望通過自己腳踏實地地走上仙途。」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誠懇一些,「您還是放我出去吧。」
沉默了許久,青華仙子道:「既然如此,我也不強求。」
簪星鬆了口氣,望了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,又問眼前人:「請問仙子,我該如何從畫中出去呢?」
「打敗我。」
簪星:「.」
青華仙子淡淡開口:「如果你不能打敗我,通過我的試煉,就只能一直呆在畫中,無法離開。」
「您不要說笑了,」簪星蹙眉:「人的神識離開身體太久,會死的。」
「不錯。」青華仙子聲音平靜:「所以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敗我,通過考驗。」
簪星終於忍無可忍了,道:「這不是強買強賣嗎?」
貌美仙子用冷冰冰的神情告訴了她,這的確就是一樁強買強賣的生意。
簪星委頓在地。
她試圖給青華仙子證明這是一樁不可能的事:「仙子,您是差一步就飛昇的大拿,我是前幾天才剛剛結丹的小修士,縱然我是個天才,也不可能打得過你啊?」
「你既找到這裡,天命自有註定。」回答她的,是冷冰冰的一句。
「我看天命是想弄死我。」簪星嘀咕了一句,又試圖打感情牌,「仙子,顧白嬰就在外面,你們母子二人多年未見,他一直都很想你。說起來,顧白嬰才是應該接受你傳承的人,我只是個外人,況且天分也不甚出色,你的功法給了我,實在是糟蹋了.」
黑暗裡傳來青華仙子的聲音:「比翼花選中的人,才是有緣人。」
簪星:「.」
她感到有些頭疼。這女子大概只是青華仙子當年封在畫中的一縷神識,不具有青華仙子的意識,只知道執行「通過考驗接受傳承」的命令。就算她說再多也不會聽的。顧白嬰脾氣壞,親孃雖然不似他這般桀驁囂張,可看這神識的性子,也真是個驕傲得聽不下去旁人說話的倔脾氣。
如今就算她不想接受傳承,可要從這裡出去,也只能將青華仙子打敗。只是,這真的不是「天命」給她挖的又一個坑嗎?而且這坑,她就算是想跳,也未必跳得進去。打敗青華仙子,這話說出去都會讓人笑掉大牙,那可是青華仙子,羽山聖人的親傳徒弟,差一步就飛昇成仙的人!
青華仙子說完後,就不再理會簪星了,沉默地站在虛空之地中,美貌又冰冷,像一座雕像。
簪星嘗試著運轉胸中的梟元珠,沒有半分反應。她的肉體在畫外,乾坤袋自然也在畫外,場外輔助道具一個都用不上,只有一根盤花棍掛在腰間——大概是考驗中替她虛擬而成的靈器。
這一回,只能靠實力了。
不過簪星望著腰間的盤花棍,這實力差距,真是天上地下,大得嚇人。
她慢慢站起身,抽出腰間的青棍,面對著青華仙子。青華仙子淡道:「看來你想清楚了。」
「如果只有打敗你才能從畫裡出去,那遲早只有這麼辦。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。」簪星望著她:「來吧!」
盤花棍直朝青華仙子而去!
一片混沌中,盤花棍似乎變成了一道青色的閃電。而與之相對,青華仙子手中的長棍矯若遊龍。兩道青芒碰撞在一起,簪星只感到一股長風撲面而來,這風溫柔卻綿長,似乎挾裹著長闊的原野、天地間的星辰、所有浩大與微渺,氣勢洶洶地朝她衝來,幾乎將她整個人徹底打散。
簪星甚至沒來得及出第二棍,就被打飛了出去。
女子握住長棍,望著被跌飛出去的人,輕輕皺眉,道:「不堪一擊。」
敗得這麼慘,簡直是意料之中的事。簪星抹了把唇間的血跡:「第一棍只是試試你的實力罷了。」
「再來。」她站起身道。
茅草屋中,顧白嬰將簪星抱到了榻上。
瀰瀰蹲在簪星身側,此刻也不追白切雞了,有些焦躁地叫了兩聲。倒是那隻禿尾巴的烤雞伸長了脖子,神氣地站在桌上踱來踱去,將寫著詩文的紙踩得「嘩啦啦」的響。
方才正看著這美人圖,簪星看著看著就暈了過去,怎麼叫也不醒。顧白嬰伸手在她前額一探,倏爾收回手,神情微動:「是靈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