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明白了什麼:「當年我與師兄卜卦,算出二十年後人間有大劫將至,在此等候有緣人,若那些魔修的目的是進入此地將畫毀掉,我見不到那個救世之人,也無法將心法傳承與她,待二十年一至,魔族再次為禍人間,便無人可擋,人間將成煉獄。」
四周沉默下來。
「索性,你們找到了這裡,我也將功法傳承於你了。」青華仙子看向簪星,微微笑了一下:「簪星,日後人界的安危就要靠你守護。也只有你,才能破除魔族的陰謀。」
簪星:「.仙子,我還是覺得你找錯了人。」
什麼有緣人,什麼魔族的陰謀,青華仙子這番推理看似很有道理,實則完全沾不上邊。且不說那些魔族要來找畫做什麼,可梟元珠根本就不是被魔族藏起來了,而是在她身上。可如今,也不知她是為魔族背了鍋,還是魔族為她背了鍋。
真是好大一個烏龍。
青華仙子搖頭:「你能進入此畫,比翼花會選中你,你就是有緣人。當年我離開太焱派來到此地,神識在此等候這麼多年,就是為了傳承,如今心願已了,我也該離開了。」
顧白嬰目光一震:「你」
「白嬰。」青華仙子看向顧白嬰,眸色眷戀又溫柔:「當年我最放不下的是你,可天命註定如此。我沒能看著你長大,也不是一個好母親,索性.掌門師兄將你照顧得很好,我真的很高興。」
她道:「我在多年前就已經離開了,留這道神識在畫中,不過是為了最後的使命。如今傳承已盡,禁制已破,這幅畫很快會消失,此處秘境也會崩塌。你們快些離開此地。」
少年盯著她,目光一瞬間有些慌亂,他握緊手中的繡骨槍,另一隻手試圖拉住對方的衣袖:「不」
然而四周卻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。
混沌的雲霧變得濃郁,女子的身影卻開始漸漸變得透明,她像是變成了一幅畫卷中的水墨,一點點氤氳開去,化成了湛藍柔軟的天空,又變成了房簷下滴落的雨水,變成了書桌上那沓厚厚的詩文,被風一吹便飛得到處都是,最後依稀化成了一道明媚的倩影,站在嫣紅的花樹下,拈花淺笑。
簪星感到自己被一陣巨大的力量彈了出來,她昏頭轉向地從地上爬了起來,發現自己正站在茅草屋內,顧白嬰也被摔了出來,那幅牆上的美人圖正緩緩消失,少年衝過去,發瘋一般地伸手試圖挽留:「不,娘,不要!」
終究是徒勞。
美人圖消失了,牆上空空蕩蕩,腳下的大地像是要裂開似的,草泥從房頂不斷滾落下來,天地都陷入了這一場震動,簪星看向窗外,遠處的石山像是下一刻就要崩塌,發出「轟隆隆」的巨響。
這裡是被歲月遺忘的地方,但終究會消散。
瀰瀰驚得四處亂竄,那隻白切雞咋咋唬唬地站在書桌上撲騰著翅膀,簪星拉住顧白嬰的衣袖:「師叔,這裡快要塌了,我們必須馬上離開!」
少年猝然回頭,露出一雙紅了的眼眶。
簪星猛地閉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