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白嬰方才是被田芳芳的大意給氣著了,所以說出「低微幻術」幾個字,但顯然這幻術並非普通人能做到。修仙之人大多不願修習幻術,是因為幻術這東西,太容易被人看穿。每個人心中的東西不同,看到的幻景便會不一樣,如果很多人在一起面對同一個幻境,施行幻術的人很容易就會露出馬腳。
而至少眼下,他們所有人看到的東西都是一致的。
「這是不是魔煞弄出來的?」門冬躲在孟盈身後:「師叔,我們不會有危險吧?」
「你不是說說豆娘一定不會是壞人,都是我們多心嗎?」簪星故意逗他:「怎麼,現在知道怕了?」
「誰怕了?」門冬漲紅著臉:「我是怕你現在又沒什麼元力,等下魔煞出來,被魔煞抓走,師叔還要勞神救你!」
這孩子就是嘴硬得不可愛,簪星懶得跟他計較。牧層霄走到壁畫跟前,蹲下身撫過壁畫最底下的一角,喃喃道:「這裡好像有東西。」
眾人都是一怔。
牧層霄說話的功夫,已經伸手將壁畫的角落給揭開了,起先只揭開了一個小角,漸漸地,被揭開的一角越來越大,露出地下焦黑的石壁來。
「這是.」孟盈握緊手中長劍。
原先的殿宇四壁,看起來非常平整,牆面大抵是以織造物包裹,在織造物上以混著金銀的顏料描繪。而方才顧白嬰那一槍將整幅牆面一分為二,牆面上包裹得格外嚴實的織造物此刻捲起一個角,恰被牧層霄發現了端倪。
那層金燦燦的、無比祥和熱鬧的壁畫被撕開後,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焦壁來。這是沒有任何裝飾的石壁,彷彿被一場大火燒過,透出些黑漆漆的色彩。
「這上面似乎有畫。」簪星注意到底下的石壁處,也有一點白色畫出的花紋。
牧層霄動作很快,不過須臾,便將上面覆蓋的那層織造物給除去,於是底下的石壁徹底的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像是被除去了華麗的外衣,這殿宇沒有了鮮豔的壁畫,瞬間就變得陰詭可怖了起來。牆上塗著一些潦草的圖案,顯然不如外層的彩繪精緻,好似塗抹之人是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匆忙塗抹,只能依稀窺得大致的形狀。
最靠裡的一副圖畫,應當是畫著一個女子。因她有一頭長髮,手中還握有兩條長蛇。
孟盈開口:「這應該畫的是蛇巫族的聖女。」
這位「聖女」站在一處高坡上的地方,展臂將那兩條長蛇揮舞出去,不遠處,有一頭青面獠牙的妖獸匍匐在地,似為聖女所傷。遠處的城牆內,許多百姓正雙手合十祈禱著。
「這」簪星斟酌著語句:「似乎是聖女在保護巫凡城百姓的畫面。」
再往前一點的第二幅畫,妖獸被打敗了,躲在城裡的百姓們將妖獸的屍體抬起來扛回去,一些人簇擁著聖女,看樣子對她很是感激。
「這妖獸看起來不怎麼樣,」田芳芳摸著下巴,「不過聖女倒是很見義勇為。」
再然後的第三幅畫,畫面開始變了。這位聖女似乎在此地定居了下來,她坐在高座上,一個平民模樣的女子跪在她面前,好像是在苦苦哀求著什麼。她懷中抱著一個嬰孩,嬰孩雙目緊閉,面前則放著一堆金子。
「這個我好像明白,」門冬指著畫道:「應該是這女人的孩子生病了,她請求聖女幫忙治病。」門冬說著說著又疑惑起來:「蛇巫族的聖女難道還懂醫術?這不是該找大夫的事嗎?」
簪星心中一動,看向第四幅畫,果然,第四幅畫上,女人抱著睜開雙眼的嬰孩離開了,金子則留在了聖女腳下。
「恐怕不是治病。」證實了心中猜想,簪星才開口:「是交易。」
孟盈蹙眉:「交易?」
「之前在離耳國的時候,銀栗曾經告訴我,他與蛇巫族的蛇巫做了一個交易。蛇巫幫鮫人將魚尾化作人的雙腿,代價是拿走了他的妖丹。」
「蛇巫族的蛇巫只做等價交易。」簪星望向壁畫中的女子:「她不是在治病,她只是和這個婦人做了交易。她讓這婦人的孩子痊癒,而作為交易的代價,婦人付出了金子。」
「用金子,換孩子病情的痊癒。這就是交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