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這麼隨意地說了出來,儘管這故事聽起來,讓人只感到荒謬。
「其實我也很奇怪,聽說蛇巫族是能溝通天界與下界的族群,只要能拿到她的蛇杖,就能窺見世間的一切秘密。她與這麼多人做交易,難道就沒有窺見過自己的結局,難道就不知道,完成的最後一個交易,賭上的是自己的命?」
蜃女說到此處,神情亦有些好奇,彷彿這是困擾她許久的一個謎題。
密室裡一時沒有人說話,過了一會兒,顧白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蛇杖上:「你偷了她的靈器?」
「怎麼能說‘偷’呢?」蜃女嗔怪地睨了他一眼:「凡人是無法駕馭靈器的,那些人搶走了靈器也沒用,還不如交給我。不過我也沒虧待他們,我給他們每個人編織了一個幻境,在那個幻境裡,他們想要的都會有。」
「巫凡城的人都死了?」顧白嬰問。
「與其說是死了,不如說他們在我的幻境中永遠地活了下來。」蜃女輕描淡寫地一笑:「只要他們想,他們能擁有在現實中永遠摸不到的一切。」
「我明白了。」顧白嬰抬眸:「這裡都是你的幻境,那個破敗的城門,才是巫凡城真正的樣子。」
「真相永遠都是不美麗的,」蜃女微微一笑:「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寧願躲在虛幻的夢境裡。就如那個小姑娘。」
「徐豆娘?」
「那個小女孩很可憐的,」蜃女嘆了口氣,露出一副遺憾的神情:「身為賭徒的父親還不起賭債,便將女兒賣給了柺子,從此流落他鄉。」她頓了頓:「徐豆娘應該不想讓旁人知道這一切,索性在腦海裡想象了一個慈愛的父親,編造了一個苦情的故事,同人說得久了,連她自己都相信了。」
「不過,好在她來到了巫凡城,我發現了她的秘密,知道這可憐的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與父親團聚,索性幫她一把。」蜃女笑起來:「你看,現在她有了疼愛自己的父親,父女其樂融融,豈不是很圓滿?」
顧白嬰冷冷地開口:「那不過是你的謊言。」
只能在幻境中才能得到的親情和圓滿,聽起來反倒更讓人覺得可悲。
「謊言的目的在於慰藉,就如你剛剛一樣,雖然你看穿了我的幻術,可在那時候,難道你沒有片刻的沉迷嗎?」
少年聞言,臉色陡然冷厲,銀色長槍若游龍,剎那間朝前撲去。
槍尖卻撲了個空。
女子柔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:「我說了,這是我的幻境,在我的幻境裡,要風得風的人是我,不是你。」
她輕佻地挑起一縷顧白嬰的長髮,美麗的面容似是想將人的魂魄勾走:「你又何必,垂死掙扎?」
「其餘人到哪裡去了?」顧白嬰長槍朝她指去。
她被迫後退了幾步,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哼道:「還能去哪裡,當然都是去了我的幻境了。」
顧白嬰握著長槍的手指頓時用力。
「人心都是有弱點的。恐懼和慾望,貪婪和野心。只要抓住了這一點,為他們編織幻境,他們就會永遠沉迷其中。」
蜃女腳踝上的青蛇圖騰發出粼粼的光,像是勾人的誘惑,聲音亦是柔軟:「那個帶把破刀的小子,一心只想變強,保護他的妹妹。那個帶劍女人腦子裡,只有如何擔負起一個門派。壯漢貪財,小鬼膽小。而那個剛剛結丹的醜女,」她輕蔑地一笑:「精神力柔弱得連我最初的幻境都看不出,不堪一擊。」
「你說,」她挑釁地看向顧白嬰:「就這麼幾個人,又能改變得了什麼呢?」
話音剛落,黑暗的甬道里,火苗似乎搖晃了一下,從密室門口,傳來女子平靜的聲音。
「你說誰不堪一擊?」
蜃女:而那個剛剛結丹的醜女
星妹: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(你他媽說誰是醜女!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