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星斜眼看著他:「你不是不疼嗎?」
這人就立刻噤了聲,過了一會兒,他懷疑地盯著對方:「你是不是在蓄意報復?」
簪星沒理會他,低頭替他一圈一圈的纏繞繃帶,她動作很輕,伸手繞過對方後背的時候,彷彿若有若無的擁抱。
距離捱得近,於是呼吸便也近了,少年微蹙著眉,似乎不習慣與人這樣親密的接觸,然而此刻他動彈不得,也只能如此「任人宰割」。簪星替他打好最後一個結,抬起頭來,對上的就是顧白嬰審視的目光。
他眼眸生得很漂亮,即使是在這樣狼狽的境地裡,也依舊清澈如一汪湖水。見簪星不語,顧白嬰問:「喂,你幹嘛那副晦氣的表情?」
「你靈脈的問題,很嚴重麼?」簪星輕聲問。
顧白嬰愣了一下: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我聽蜃女的意思,你身體不適,之前就有徵兆了,為什麼不說?」不等顧白嬰回答,她又接著道:「有什麼解決的辦法?都州這麼大,難道沒有什麼可以修復靈脈的奇花異草,靈果丹藥嗎?」
不說這話還好,一說這話,顧白嬰的神情頓時顯出了幾分煩躁,他語氣不善:「你當靈果丹藥是路邊大白菜啊,隨便找找都有。」他打量一下簪星,「再說了,這和你有什麼關係?」
簪星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刻薄,只認真道:「你有危險的話,我當然會擔心。」
他沒料到簪星迴答得竟如此坦蕩,先是愣了一下,過了一會兒,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去:「少來貓哭耗子假慈悲了,我平日裡對你也算不得多好,你現在嘴上說擔心,騙誰啊。」
話雖如此,語氣卻又比方才柔和了一些。
簪星有些頭疼,她道:「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?」一邊伸手,要將顧白嬰的衣袍給他拉上去。手才一動,就被人按住了。
她訝然抬頭。
顧白嬰按著她的手,這簡單的動作彷彿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。他問:「楊簪星,你的元力還剩多少?」
「不多,雖然我不受蜃女幻境的影響,但我也喝了巫凡城的水,元力被這裡的規則壓制了。」
密室裡一片靜寂,瀰瀰不安地甩了甩尾巴。
他鬆開按住簪星的手,伸手取下了自己硃色的髮帶,慢慢地將它遞到簪星掌心。
簪星不解:「這是.」
「它叫‘朱顏’,是掌門師尊送我的禮物,上面刻有遁逃咒。只要以我魂力催動,無論什麼樣的險境,都可助人逃離,算是一個保命靈器。」顧白嬰垂眸看向簪星的掌心:「還好,它不在乾坤袋裡。」
「你不會是想」
「你是得了我娘傳承之人,也是將來能挽救三界蒼生之人,雖然到現在我也看不出來,你究竟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,不過,你不能死在這裡。」頓了頓,他才繼續開口:「在離耳國秘境中,你也曾替我拿回我孃的遺物,我把朱顏給你,就算兩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