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羅臺上,熱鬧沒有半分減少。
螢火到了夜裡,發出細小的光。
一隻紙鶴搖搖晃晃地飛到紫螺面前,紫螺一愣,紙鶴一張嘴,李丹書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。
「紫螺,我昨日煉丹用的瓶瓶草放哪了?殿裡弟子四處找都沒找著,你快回來幫我瞧瞧。那賞蓮留給新入門的弟子們去熱鬧嘛,你都看了多少次了也不膩,還是趕緊回來吧!」
紫螺:「.」
她站起身,抱歉地衝眾人笑了笑:「對不起,我得去三師叔殿裡一趟。」她看了看銀勺子:「這勺子就留在這裡,你們繼續。」
唯一尚能圓些氣氛的紫螺也跟著紙鶴走了,桌上瞬間有些沉默下來。
田芳芳試探地問:「諸位,我們還繼續嗎?」
沒有人回答他的話。
這氣氛委實微妙了些,簪星也不敢搭腔。倒是一邊的門冬很是掃興:「怎麼說走就走了。」
簪星瞅了他一眼,如今她與門冬之間的人都已經走光了,便將凳子往門冬那頭拖了拖,湊近門冬。
門冬警惕地盯著她:「你想幹什麼?」
「有一件事我很好奇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鼕鼕,我們在巫凡城的時候,你.是不是喜歡上豆娘了?」
此話一齣,周圍人的目光頓時都朝門冬看來。
門冬萬萬沒想到簪星居然會問這個,愣了足足一刻,隨即臉色迅速漲紅,怒道:「你在胡說八道什麼?」
「當時我瞧你對她頗為照顧,言語又很是體貼溫柔,我還以為你喜歡她呢。」簪星奇怪:「沒有嗎?」
「當然沒有!我就是.我就是正常的關心!」一向伶牙俐齒的門冬難得結巴了一下:「你不要亂說!」
簪星拖長了聲音「噢」了一聲,促狹地看著他。
門冬撇過頭去,握緊拳頭努力爭辯:「修仙之人,本就有濟世之心,我是看她可憐,你不要什麼事都往那方面想!你應當多聽點師父的《清心咒》!而且」他頓了頓,聲音忽而低落下去:「她已經死了。」
徐豆娘已經死了。
早在他們進入巫凡城之前,她就已經死在了沙漠中的幻境之中。不管門冬是不是因為身世相同對豆娘存在一份特別的照顧和關心,豆娘都已經死了。
這就是命運的殘酷。
命運不會因為任何人過得悲慘,就會對他格外慈悲溫柔一些。它殘酷,也不公正。
田芳芳沉默著,端起面前的浮夢酒灌了一大碗。
徐豆娘與他一同在徐家村中長大,那些最難的歲月,在柴房裡咬牙切齒的賭咒發誓,一邊啃饅頭一邊做著發達美夢的日子,已經一去不復返。他離鄉已經太久,最後一個在少年時代與他扶持的夥伴,也漸漸消失在沙漠之中。
「她會往生。」孟盈突然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