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,這玩意兒後來滿修仙界都在用,魔族早已知曉,就算看見了花也不會說出來的。所以想來應當是沒什麼用處,拿去銷燬了吧。」
「銷燬了好。擺一顆頭放這兒也瘮得慌。」小弟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:「對了,師兄,那花叫什麼名字?」
「和先前選拔賽的鬼手花相似,這個,叫鬼首花。」
簪星並不知道自己白日里看見的那朵花有這麼一個驚悚的名字。夜裡山上起了風的時候,她坐在窗前看著自己的手。
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,手上的海棠印記似乎又往外延伸了一點,現在那朵形狀完整的海棠摸起來有種輕微的凸出感,像是會從手心裡生長出來似的。
可這些日子,她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啊。
難道現在連活著都算犯規了?
簪星伸出手,對著窗外的月光仔細瞧著掌心。紅酥這些日子已經對她這種行徑見怪不怪,只委婉地提醒她:「大小姐,聽說這宗門裡的趙仙長很會卜卦,說不準會看手相呢。」
「手相.」她心中嘆息一聲,可別說趙麻衣了,她這個命道,連蛇巫都看不清未來。
正惆悵著,簪星瞧見院子裡走來一個人,少年身材高挑,看影子就能辨認,他似有些遲疑,在院子中間停下,徘徊在柿子樹下,沒有繼續往這邊走。
「那不是顧姑爺嗎?」紅酥正和瀰瀰玩絨團,間隙往那頭瞅了一眼:「怎麼不往裡走了?猶猶豫豫的,該不會是來表白的吧?」
簪星:「.」
她站起身:「我出去看看。」
妙空殿簪星的院子,被紅酥日日打掃,又種了許多花花草草,看著比田芳芳和牧層霄的院子要活潑許多。夏日山上星河低垂,山風拂過院落,葡萄爬滿藤架,有瓜果甘甜清新的芳香瀰漫出來。
蟬鳴令這夜晚顯得更寂靜了。
他站在樹下,影子與樹影幾乎要融為一體。硃色的髮帶飄揚間,一如他此刻混亂的心事。
「怎麼站在這裡不進去?」有人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。
顧白嬰轉過頭,看著站在面前的簪星。
女子一身綠色紗衣,宗門裡弟子衣裳樣式單一,而無論男女,除了個別總是愛俏,更勿提這樣年輕的姑娘。素日里衣裳沒什麼可打扮的,便用髮簪髮帶時時更換好換個心情。
而簪星從來不換,是因為她根本不會。所以她總是胡亂將長髮隨便紮起,再敷衍地綁一個同色髮帶,但看久了,竟覺得明媚清爽。她臉上被「域」所傷的黑疤如今已經淡去了七成,肌膚漸漸顯出原本的模樣,似乎可以想象,當傷痕徹底從她臉上離開的那一刻,恢復了原本顏貌的女子是該如何的俏麗聘婷。
她從來也不為容貌自苦,被退婚了也不惱,每日高高興興認認真真地做該做的事。從離耳國到巫凡城,再到藏寶地,不曾見她氣餒哀愁,同她在一起呆得久了,便覺得世上有些難過也不過如此。
他在不知不覺中,早已將全數信任託付,所以在窺見真相的一角時,才會如此心緒難平。
簪星伸出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「師叔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