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」
「這朵花沒收了。」他又一把奪過簪星手中的比翼花:「過幾日再來考你。」
他轉身欲走,簪星在身後叫他:「師叔,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?」
顧白嬰腳步微滯一瞬,下一刻,語氣與從前一般無二:「沒有!你早點休息,明日還要去出虹臺修煉。」說罷,快步離開了院中。
晚風吹得樹葉「沙沙」作響,簪星安靜站在原地,望著他的背影。紅酥抱著瀰瀰從身後走來,疑惑開口:「顧姑爺今日怎麼奇奇怪怪的?」
簪星沒有說話,半晌,她才收回目光,伸手撫過心口。
顧白嬰很奇怪,他從未用那種眼神看過自己。一種隱約的不安從心底蔓延出來。
究竟發生了何事?
接下來的幾日,太焱派上上下下都開始忙碌起來。
藏在暗處的魔煞開始不滿足於去小宗門作亂,都州各地漸漸出現慘劇。雖然平陽鎮還沒有魔煞作亂的事情發生,可別地已經開始民不聊生。魔煞在人間廣造殺孽,與二十年前鬼雕棠在世時一般無二,甚至比之二十年前更加兇殘。
如吟風宗赤華門這樣的大宗門派出弟子下山剿滅魔煞,死傷慘重,回來的弟子透露訊息,這些魔煞似有魔王元力,魔元修為深厚,普通一點的弟子根本不是這些魔煞的對手。一時間,修仙界各大宗門人心惶惶。
此時的金華殿中,玄凌子正滿臉愁容地問身側的人:「魔王元力?鬼雕棠都死了這麼多年了,哪來的魔王元力?莫不是有新任魔王了?」
「誰知道?」月琴厭惡地開口:「魔族性情放蕩,說不定鬼雕棠處處留情,十個八個私生子中有一個繼承了魔王元力也不足為奇。」
「說這些有什麼意思,」崔玉符摸了把光光的腦袋,冷聲道:「當務之急是在宗門大會的時候商議除魔軍人選,宗門大會就在下個月,各大宗門都要出人,如今年輕一輩不頂用,也不知道湊的湊得齊人選。」
因如今魔煞一事緊急,這種重要關頭,各大宗門都暫時放下先前的齟齬,攜手並肩作戰。下個月的宗門大會表面上看是各大門派弟子選拔,實則是商量共同對付魔煞一事。當年鬼雕棠作亂的時候,各大宗門聯手,以青華仙子為首的除魔軍最後平定魔族作亂。如今青華仙子不再,世事變遷,各個宗門各有各的考量與私心,想來要湊齊一支上下一心的除魔軍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「咱們這些老傢伙肯定是要上的。」李丹書捻了捻鬍子,「新收的弟子裡,六師弟那三個小弟子應當也算上。七師弟之前和他們一同去秘境歷練過,對他們的修為應當清楚,七師弟,你覺得他們三個如何?」
顧白嬰沒有回答。
趙麻衣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顧白嬰,他正看著桌上竹籃裡的果子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趙麻衣問:「師弟?「
顧白嬰回神:「你說什麼?」
「你最近很奇怪,」趙麻衣疑惑地看向顧白嬰:「怎麼總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樣子?是不是李丹書給你的丹藥有問題?」
「你少來汙衊我!」李丹書一激動,差點把自己鬍子扯下來一綹,他瞪大眼睛指著顧白嬰:「你看看他如今的氣色和精神,我那丹藥又純又烈,他靈脈都修復得七七八八了,再有一顆就能全好,你說我丹藥有問題,你眼睛瞎了?」
「別吵。」顧白嬰蹙了蹙眉:「我在想,為何這些魔煞要先圍攻小宗門?」
「這還用問?」玄凌子想也沒想地回答: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這些魔頭心裡門兒清,大宗門不是好惹的,不好貿然行動,只敢欺負那些小宗門和沒有修為的普通人。」
「未必。」月光道人搖了搖頭:「說不定是故意這樣,好讓宗門人心不穩,魔族狡詐,最好不要掉以輕心。」
月琴嘆了口氣:「掌門還沒有出關。」
少陽真人又閉關去了,他如今已到修煉瓶頸,一個不小心容易走火入魔,可偏偏又在眼下這個時候。少陽真人雖然身為太焱派掌門,可並不多管門中事宜,要論起來,還是當年青華仙子在世的時候更讓眾人有主心骨。
「你們說,這麼多年咱們一直沒找到梟元珠的下落,梟元珠會不會已經落到魔族手中了?」月琴突然問。
眾人一下子沉默下來。
梟元珠,當年鬼雕棠就是靠著此魔珠修為大漲,幾乎到達天下無敵的地步,要真是再落入魔族之手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,對於修仙界來說,實在不是一個好訊息。
顧白嬰眸光微微一閃,握緊了手中的靈果,過了半晌,低下頭去,終究是沉默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