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她是魔族,還身負梟元珠,未來如何發展誰也說不定。她與顧白嬰立場相反,或許有朝一日還會走到刀劍相見的地步,有些事情,終歸不能隨心所欲。
「大小姐,」紅酥有些不解地看著她:「您從前不是這樣的。在嶽城的時候,你喜歡少城主,就明明白白告訴全城人你喜歡少城主。你會給他送香囊,給他寫信,會在逛廟會的時候牽少城主的手。如今我瞧著您對顧姑爺也不差,蛇巫聖女可遇不可求的一個問題,你問的是如何讓顧姑爺靈脈修復,旁人眼裡求也求不來的藏寶圖,您轉眼就給了顧姑爺。您不惜深入險境,也要為他找到聖樹果實,您為他做了這麼多,可怎麼就不說喜歡他呢?」
簪星垂眸,看向手裡的髮簪,片刻後,摸了摸紅酥的腦袋:「那你覺得,我喜不喜歡他?」
「應當.是喜歡的吧。」紅酥遲疑了一下,「雖然顧姑爺脾氣不怎麼樣,可瑕不掩瑜,而且您要是真的和顧姑爺成親了,那田公子牧公子他們還得叫你一聲嬸嬸呢。」
簪星:「.」
她縮回手:「你覺得是就是吧。」
紅酥嘆了口氣,目光又落在簪星手中的髮簪上:「不過大小姐,這髮簪叫什麼名字啊?我瞧上頭的晶石不是珍珠也不是月光石,不知道是什麼材料鑄成,顧姑爺沒告訴你嗎?」
簪星搖了搖頭,過了許久,才開口道:「半夜四天開,星河爛人目出虹臺的晚星最美,乾脆就叫晚星簪吧。」
風越過窗,將桌上的書頁翻得窸窣亂響。
有人走進了屋,燈火被點亮了。
各個大殿中,常用照明符方便,不過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他也習慣了點燈——火苗總比符紙溫暖得多。
顧白嬰在桌前坐了下來。
角落裡的繡骨槍在夜色下,流轉銀色的光芒,而在槍柄處,卻突兀地掛上了一朵紅色的比翼花。
這比翼花開得豔麗,從樹上摘下來的比翼花,少則幾個時辰,多則數日,便會枯萎。而這花不知已經過了多久,仍舊鮮妍爛漫,燦爛如往昔。
這是簪星以幻術幻化出來的比翼花,送給他以後,他思量許久,終是將此花掛在繡骨槍上。槍身雪亮鋒銳,卻因為有了這一點硃色,變得柔軟浪漫起來。
顧白嬰向來看不上幻術,修仙界中幻術不過自欺欺人的障眼法,而如今,竟也會將一朵假的虛妄的花掛在自己本命靈器上,絲毫不覺得有礙。
明日就是服下第三顆丹藥的日子。
服下丹藥之後,他會閉關一段日子,靈脈被完全修復,自此以後,他將會徹底脫離早夭的命運,開始全新的人生。
若是從前,顧白嬰的心情自然飛揚。而如今,因為簪星的身份,他總有幾分不安。今日在出虹臺前,簪星幾經猶豫,最終還是沒有說出真相。不過.待他出關,此事應當有一個了結。
魔族虎視眈眈在前,若她真的將實情和盤托出,至少,他們能一起想想辦法。
少年看著窗外,目光漸漸堅定了起來。
不管結果如何,反正他是相信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