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妹妹,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。」過了許久,鬼厭生開口了,「這麼多年,魔王都已經死了,我也以為你早死了。可沒料到在離耳國時,居然會再遇到你。你我都有魔王血脈,到底是流著相同的血,我一眼就將你認了出來。」
他的聲音很是感嘆:「後來你進了秘境,找到了那幅畫像,我才知道,原來你上了姑逢山,成了宗門的弟子。」說到這裡,他忽而笑起來,笑得十分開心,簡直要笑出了眼淚,「一個魔族,居然上了宗門,成了修仙界的一員。被殺父仇人挑中成了傳承之人,天下間還有比這更好笑的事情嗎?」
簪星冷冷看著他。
「我當時便覺得,命運這玩意兒,有時候也不那麼無趣。」
山上的風更大了,放在地上的燈籠光卻絲毫沒有晃動。
「更有趣的是,我發現梟元珠竟然在你身上。」
此話一齣,簪星心中一緊,她抬頭,對上的就是一雙漂亮的金瞳,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,他的聲音意味深長:「妹妹,你藏得,可真是很深哪。」
「魔王至寶,修仙界和魔界用了數十年都沒找到的東西,居然在你身上。看來魔王果真很憐惜自己的血脈,這樣重要的東西,居然就這麼交到了你的手中。」
他似乎誤會了什麼,簪星得到梟元珠,本就是個意外,只是這話她卻不能對鬼厭生說。
「你想幹什麼?」
「還能做什麼,」他嘆息道:「當然是取走梟元珠了。」話音剛落,手中雪白紙傘忽而化作一道雪白光芒,朝著簪星直刺而來。
簪星猛地握緊無憂棍橫擋於身前,可如今她身上元力盡失,根本無法駕馭極品靈器,更無法抗拒魔族的襲擊。那把傘在簪星面前猛地張開,一隻手直插進簪星的心口,將火紅的珠子從其中掏走,緊接著,雪白的傘面忽而變成了一道漆黑的深淵,從其中傳來嘈雜的男女老少哭嚎慘叫的聲音,彷彿無間地獄中伸出無數雙手臂,要將簪星一起拖拽下去。
她感覺自己的魂魄似乎正控制不住地脫離身體,往這漆黑的深淵中墜去,身體逐漸變得冰涼。
「噗通」一聲。
泥濘中的女子仰面栽倒下去,臉色蒼白如紙,再無半點活氣。
傘面又恢復到原本的模樣,被人輕握著,撐在了頭頂。
金袍少年面上的笑容已經全部消失,只是安靜地看著地上的屍體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雨水砸在地上,濺起的泥水似乎要將這山林都掩埋。
良久,身側的手下小聲開口:「魔尊,她已經死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少年皺了皺眉,目光又在簪星面上停留一刻,想了想,道:「把她扔進極冰之淵。」說完這句話,他就提起放在地上的燈,撐起那把傘走進雨幕中。
「這隻靈獸要怎麼辦?」手下看著簪星身側的那隻黑貓,黑貓已經很虛弱了,連站都站不起來,正緊緊靠在主人身上發出低聲的嗚咽。
少年的腳步微頓,隨即道:「也扔進極冰之淵。」
祝大家端午安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