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如柳絲,飄搖地落在青色紙傘上,將水墨花鳥氤氳出團團水霧。
簪星沒有說話。
「你父尊當年如果不煉化梟元珠,以他的修為,整個都州幾乎都可以橫著走,你父親隕落後,如果我離開魔界,不用庇護魔族,隨便找個地方,也能安枕百年無憂。但是,你父尊為了魔族靈脈,仍然主動煉化梟元珠。我為了不讓魔族徹底消失於世,化渡魔元之力維持整個魔界的靈氣。」不姜轉過身,她一身男子長袍,烏髮高束,偏長了一張美豔絕倫的容顏,她微笑著看向簪星,「人活在世上,有很多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,處在某個位置,就要擔起一方責任。」
「你未曾享受過魔王之女的尊崇,如今魔族敗落,卻要你為黑石城的未來衝鋒陷陣,對你不公平。所以簪星,你有一次選擇的權力。」不姜移開目光,看向雨幕中的黑石城,溫聲開口:「如果你不願意前去,我不會強求。我會帶人進餘峨山,伺機搶走梟元珠。你留在黑石城,等我訊息。」
「如何?」
簪星順著不姜的目光看向腳下,山地下,無數朝陽色的細流溫柔包裹整座黑色石山,涓涓細流漫過一片死寂,這雨中的黑色城池,竟然顯得有幾分詭豔浪漫起來。
她收回目光,過了一會兒,才開口:「容我想想。」
回到混沌殿的時候,夜已經很深了。
吹燈鬼手裡捧著一盞藍綠色的鬼火正在殿門口等候,見簪星迴來,忙迎上熱絡道:「小殿下回來了。」
簪星點一點頭:「怎麼還不去休息?」
「特意為小殿下留著燈呢。」年輕人衝她嗔怪道,還未說出下一句,羸弱的少年一面咳嗽著走了過來,一面不露痕跡地將吹燈鬼擠開,遞給簪星一碗熱湯:「外頭雨大,屬下特意為小殿下熬了靈芝薑湯,小殿下快趁熱喝一口,咳咳咳.」
簪星接過湯,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,終是忍不住道:「.你還是回去歇著吧。」
叫病魔的少年聞言,面上頓時浮起一絲委屈,淚眼朦朧道:「小殿下是嫌棄屬下身體不好嗎?」
吹燈鬼暗暗翻了個白眼,梳女笑著走過來,替簪星披上一件外賞,又拿出梳子梳理簪星的長髮,柔聲道:「頭髮都打溼了,小殿下先進來暖暖身子。」
諸如此類的爭風吃醋勾心鬥角每日都有,平日裡簪星安慰完這個還要安慰那個,爭取一碗水端平,不過今日心中有事,只道:「你們都去休息吧,我有些累了。」
水君衝眾人使了個眼色,一行人立刻退下,混沌殿中,頓時只剩下簪星一人。瀰瀰貓著腰從暗處走出來,跳上簪星的長榻,在簪星身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了下來。
簪星一邊揉著瀰瀰的腦袋,一邊想著先前不姜對她說的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