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什麼可想的。」簪星道:「鬼厭生得了梟元珠兩年時間,修為必定大漲。你魔王元力消減得厲害,不是他的對手,否則當初也不會被關在極冰之淵。整個魔界能出面的,也只有我了。再說,」簪星看了一眼那摞起來的賬本:「如果你去餘峨山,我留在黑石城做什麼,我可不會看賬本。」老天爺啊,總不能她都修仙了,還擺脫不了伏案勞作的社畜命運吧。
魔後愕然了一下,「噗嗤」一笑,站起身從階梯上走下來,她走到簪星身邊,道:「好吧,雖然我猜到了你肯定會答應,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。這份果決和心性,已經有黑石城下一任主人的影子了。」
簪星輕咳一聲:「餘峨山在什麼地方?」
「餘峨山在都州最西,修仙界人極少踏足那個地方,因為那地方什麼都沒有。」
「什麼都沒有,鬼厭生為何出現在那裡?」簪星不解。
「因為那裡有五輪塔。」
「五輪塔?」簪星想了想:「不曾聽過。」她在太焱派的藏書閣看了不少都州各地風物書籍,沒有見過寫這個塔的。
「五輪塔,是五百年前僧侶所鑄之塔,以地、火、水、風、空五輪所鑄,每一輪塔對應一場試煉,過一輪則得一輪試煉收穫。早在百年之前,就有修士度過四輪,拿走前四輪收穫。而一輪塔只有一處寶物,一旦有人通過試煉拿走寶物,此輪塔就空了,再有人來通過試煉,也沒有東西可拿。」
「前四輪?」簪星注意到她話中的關鍵:「那第五輪呢?」
「沒有人能通過第五輪。」
簪星一怔:「五百年了,沒有一個人能通過嗎?」
「是的,曾有天才闖入第五層,但最終沒有走出來。幾百年前,五輪塔尚有人前去挑戰,但後來漸漸無人敢上了。所以這些年,餘峨山罕有人至。」頓了頓,不姜繼續道:「鬼厭生去餘峨山,多半是為了五輪塔第五輪試煉幾百年來無一人敢上第五輪,他卻無懼。果真是個瘋子,若非他喜怒無常,連我都要佩服他的勇氣。
簪星思考了片刻:「那五輪塔第五輪試煉的獎品是什麼?他既如此拼命,想來寶物很豐厚才是。」
不姜搖了搖頭:「不曾聽過。」
簪星默然,過了一會兒,她打起精神:「不管怎麼說,餘峨山我總是要走一趟的,不過母親,此行就我一人嗎?」
他們對她是不是有點高估了?
不姜失笑:「怎麼會?一個鬼厭生凶神惡煞,一支除魔軍手段下作,你一個小孩子如何應付得了。我挑選了一些人隨你一道去,這些人都是魔族精銳,到時候縱是不敵,也能保你安然退走。對了,小雙也同你一起。你對魔族手下並不熟悉,有小雙在一邊,我也安心得多。簪星,」她嘆了口氣:「此行說著簡單,但實則危機重重,險象環生,你務必要保重自己。生死存亡之際,千萬不要想著什麼道義,你是太焱派的弟子,但你更是黑石城的主人。」
簪星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
又說了好一會兒話,簪星才離開。簪星走後,小雙從殿外走了進來。
不姜坐在高座上,看著面前厚厚摞起的賬本,不知在想什麼。
小雙走上前,從懷中掏出一本鑲嵌著鴿卵大紅寶石的木簡道:「殿下,此去餘峨山的人選已經擬好,請殿下過目。」
不姜的目光轉過來,落在小雙手中的木簡上,卻沒有伸手去接,只若有所思地開口:「小雙,你與簪星相處這麼久,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?」
「小殿下心胸豁達,處事果斷,仁厚有餘,威嚴不足。」
「你倒是實誠,」不姜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:「也不怕簪星知道你背後如此說她,治你一個不敬之罪。」
小雙也跟著笑笑:「小殿下慈悲,不會計較這等小事。」
「她是慈悲,」不姜的神情變得悵惘起來:「我與她父親對她只有生恩而無養恩,卻要逼她接手這樣的爛攤子,她竟然也應了,從極冰之淵見面伊始,對我亦沒有任何怨言。這不是菩薩是什麼?」
小雙溫聲勸慰:「往事已了,無論是小殿下還是殿下,都應該向前看。」
「她若真能事事都向前看就好了。」不姜嘆了口氣:「你知道我為何讓你跟著一道去餘峨山。小姑娘念舊情,然而如今身份不同,過往一切皆有不同。她是赤子之心,奈何人心易變,故人相見,難免物是人非。我不想要她傷心,你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小雙伏身:「屬下明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