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邁的婦人就坐在院子裡,眼球渾濁,微微闔著,彷彿氣息也將要消散在這天地間。倏爾院外傳來一聲貓叫,隱約有白貓竄上圍牆,身影從院中一閃而過。
婦人似被這動靜所驚,微弱的氣息倏爾被打亂一瞬,有什麼東西從腦海中掠過,又極快隱沒。
她微微抬了抬眸。
與此同時,亦有相同的小院中,遲暮老人顫巍巍地站起身,朝著日光照耀的方向走去。
這老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布衣,衣裳也如他人一般蒼老,顏色有些發黃,彷彿只要用手輕輕一碰,就會化為塵埃。他慢慢地走著,每走一步,都要停下來歇息好一陣子,彷彿微小的一點距離便要用盡他渾身氣力。
一步、兩步.彷彿蝸牛攀登高峰,不知過了多久,他終於靠近了院子裡那一小塊被日光覆蓋的地方。
老者緩緩地伸出手,指尖抓住一束日光,那日光看著溫暖而熱烈,落在指尖處卻微涼。
半晌,他抬起眼睛,露出一雙明亮如少年人的雙眸。
沒有半點迷惘。
屋子裡瀰漫著濃重的藥香。
來來回回的人在周圍穿梭,不時有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伴隨的還有榻上之人痛苦的呻吟。
這是個中年婦人,身形格外瘦弱,皮膚蠟黃,容貌因病痛折磨而變得有些醜陋。本是酷暑天氣,她渾身卻似發寒,蓋著一層厚厚的被子,將門窗緊閉。
身側的丫鬟小聲道:「夫人自打孃胎裡就身子不好,如今越發嚴重,日日飽受折磨,旁人看了都難受。」
「沉痼自若。」又有人嘆了口氣:「真是可憐。」
榻上的婦人眉頭緊閉,她生來身患奇疾,藥石無靈。這疾病並不致命,卻格外折磨人,終日全身疼痛,又畏光畏冷,長年累月呆在屋中,極少出門。
成日的疼痛,似乎令她無暇顧及其他,有時候連自己是誰都忘了,只覺得這病痛杳無盡頭,人生長苦無終。
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起來,風將窗戶吹得「啪啪」作響。
丫鬟離開了,夏日的午後,榻上的婦人忽然覺得有些口渴,艱難地撐起身,想要去夠小几上的杯盞。
她的目光忽而凝住。
小几的杯盞上,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白色的錦囊,這錦囊像是憑空出現,刺繡精美,花色乾淨。本是尋常的一件物事,但不知為何,只一眼瞧過去,便覺得與這滿屋子的藥香格格不入。
婦人看著看著,著魔般地伸出手去,越過原本想拿的杯盞,撿起了這隻奇異的錦囊。
錦囊一入手,渾身上下病痛似有瞬間減輕。她微微眯起眼,腦海有一瞬間的遲滯,彷彿每日匆忙勞碌的螞蟻,倏爾發現身在原地,不得不對眼前的一切產生莫大的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