瀰瀰從簪星懷中躍下,溜到了一邊,好奇地看向殿中兩人。
良久,簪星開口了,她看向顧白嬰,輕輕笑了笑:「師叔,你記得我了?」
一聲「師叔」,令少年微微一愣,也讓方才微妙的生疏煙消雲散。他眼中的朦朧澀意逐漸散去,重新變得明亮起來。
顧白嬰道:「你現在如何?」
「什麼?」
「梟元珠被一分為二,鑽入你體內,五輪塔的時候你被鬼厭生打傷,一直昏迷不醒。」他眉心蹙起:「沒事嗎?」
「沒事。」簪星道:「我在魔元池中泡了整整一夜,溫養淬體,好得七七八八了。」簪星展臂,給他看自己活蹦亂跳的一面:「倒是師叔你,我聽門冬說,當初你助我離開萬殺陣,後來被赤華門的那些人為難,在五雷臺上受雷刑多日,你的修為」
「無事。」顧白嬰不甚在意地回答:「掌門替我療傷,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,不過雷刑而已,又死不了人。」他又看了簪星一眼,輕咳一聲,猶豫了一下才開口:「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。」
簪星笑了笑:「我知道。」
門冬早就與她說了,不過,縱然門冬不告訴她,簪星雖然有些生氣,但也不至於就為此耿耿於懷到要死要活的地步。畢竟她本來就不喜歡為難自己,從極冰之淵中走了那麼一遭出來後,比從前更會想了。
「楊簪星,你究竟是如何成為魔族的?」顧白嬰望著她:「既是魔族,又為何要上姑逢山。」
簪星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,過了一會兒,她問:「師叔相信我嗎?」
「當然。」少年想也不想地回答:「不然我幹嘛救你。」
他這沒有半分猶豫、理所當然的態度令簪星怔了一怔。她眼底浮上些笑意,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:「本來我生辰日那天夜裡,出虹臺上,我就想同你說這件事的。可你馬上要閉關了,怕影響你閉關,我就想著,等你出關後再告訴你,沒想到後來會變成那樣。」
想到萬殺陣的事,兩人都默了默。
簪星抬眼看向他:「你呢,你當時想對我說什麼?」
顧白嬰一愣:「什麼?」
「你當時不是說,等出關後,也有話對我說嗎?」簪星問。
他沒有說話。
雨似乎更大了些,滴滴答答,是水珠落在外頭青石臺上的聲音。
簪星上前,摸出袖中的簪子,那根漂亮的簪子曾碎為兩截,被悉心修補,仍可見一絲裂痕,沒有了如星的元魂點綴,看起來樸素又可憐。
她緊緊盯著顧白嬰的眼睛,聲音溫和又不依不饒:「修士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元魂分離出去,你卻騙我說是從畫金樓裡買回來的普通首飾.顧白嬰,你為何要送我這根簪子呢?」
殿中燈火將人影在地上拖曳得綿長,遠處的黑石山,草木溼潤,夜色重重。
「叮——」
忽然間,有清脆的、嫋嫋的鈴聲從殿中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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