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白嬰?」耳邊傳來楊簪星的聲音,她站在自己的面前,神情猶疑。
少年沉默一下,才平靜開口:「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,我也沒想過日後要喜歡上別人。但是,」他低頭看向簪星,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,「人族和魔族不同,我與你也不同。你可以同時喜歡很多人,但我不行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楊簪星,我無法和別人共享情意。」
雲緞錦袍上欲飛的硃紅大雁,在燈火下氤氳成豔色濃霧,像破碎的眼淚。
簪星恍然間明白了什麼,她開口:「你是不是見到了我殿中那些人,覺得他們是我的寵妃?」
「不是嗎?」
簪星笑了一下:「如果我說是,你要如何?」
少年低頭,盯著她的眼睛,像是要將她此刻的眼神鐫刻在心底,然後,他淡淡地、平靜地開口:「我顧白嬰一生只一個人,如果我們不能成為彼此唯一的道侶,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吧。」
「老死不相往來?」
他下顎繃得很緊,聲音亦是生硬:「因為我不想看你和七個寵妃其樂融融的模樣,如果不能做你唯一的道侶,日後就不要再見了。」
他倒是坦蕩,簪星忍笑,偏頭看著他:「這麼無情嗎?做不成道侶,可以做朋友。」
「不必。我不缺朋友。」顧白嬰打斷她的話。
簪星沉默。
他頓了一下,從腰間解開乾坤袋,扔到簪星懷中:「這個給你。」
簪星抓著那隻袋子:「這是什麼?」
「姑逢山的丹藥靈草,先前你在五輪塔中受傷,多補補吧。」他道:「黑石城是不是什麼都沒有,」他忍了一下,終於還是沒忍住,有些不耐地開口,「你怎麼過日子的,瘦成這樣。」
簪星掂了掂手中袋子,乾坤袋沉甸甸的。在姑逢山的時候簪星就知道顧白嬰財大氣粗,隨隨便便袋子裡都能拿出好幾千靈石。宗門裡寵著他,他隨身的靈器法寶絕不會少。
她笑了笑:「你都要與我老死不相往來了,何必還送我這麼多東西,我讓你傷心你還破費,豈不是虧了?」
顧白嬰神情一僵,很快,他哼道:「什麼傷心,我喜歡這件事,本來和你也沒什麼關係,少臭美了。」
他復又想到了什麼,看了簪星一眼,微微抬了抬下巴,輕描淡寫道:「楊簪星,你不用可憐我,你也知道,我這麼好,又不缺人喜歡。再說,是我不願意進混沌殿做你的第八個男寵,是我拒絕了你。」
他如過去一般狂妄,似將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囂張,卻在轉身之時,黯下眼色,垂下的睫毛如被雨打溼的蝴蝶,藏著幾分狼狽。
「走了。」少年移開目光,轉身想要離開。
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簪星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,她說:「顧白嬰,你同人表白都是這樣的嗎?剛表白完就分手?」
他剋制住自己想要轉身的衝動,冷靜開口:「楊簪星,我說過了,我不會做你的」
「如果我說,那七個只是混沌殿隨侍我日常起居的人呢?」
「如果我說,我也喜歡你呢?」
夜雨中,她的聲音像是解不開的咒,纏繞在少年心頭。
「顧白嬰,你還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嗎?」
嬰嬰,一個把表白說成分手的男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