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絲絲落在紙傘上,順著傘簷滴落下來,一點點滾進身下的泥土裡。
簪星嘆了口氣,突然回過身,緊緊抱住他。
顧白嬰一怔,被她這突然地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,無措了一瞬後,他微微低頭,看著抱著自己腰,將頭埋在自己懷中不撒手的人,問:「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簪星將臉埋得更深些,顧白嬰愛潔,衣裳總是乾淨又柔軟,她往顧白嬰懷裡鑽了鑽,低聲道:「就是有點冷了。」
少年臉色微微發紅,猶豫了一下,伸手環住懷中人的肩膀,將她摟緊了些。一簇簇暖意傳遞過去,他下巴抵著簪星的頭頂,故作鎮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:「嗯你們這黑石城日日下雨,是有些冷。」
簪星:「那讓我再抱一會兒。」
他懷疑地揚起眉:「楊簪星,你是不是故意佔我便宜?」
「是啊。」
「.你真是誠實。」
黑石城的這場雨,下了很久。
一開始只是綿綿細雨,後來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,再後來,成了瓢潑大雨。冥冥河的河浪看起來比過去大了幾倍,黑石城的堤壩,瞧著都有些不夠高了。
下雨的並不只黑石城,都州別的地方也是一樣。
雨幕似乎沒有盡頭,彷彿有人在天上捅了個口子,大水自天邊漏下,爭先恐後地奔向人間,鋪天蓋地淹沒一切土地。
各處都生了洪災。
彷彿一夜之間,江洋便從四面八方洶洶奔騰起來。一路橫衝直撞毀壞農田與房屋,浩浩滔天。
平陽鎮的漓秀江中,江水不復往日平靜,「好運來」客棧的窗戶開啟,能瞧見的只有一片渾濁水浪。
修築堤壩的速度似乎趕不上漲水的速度,姑逢山解開山下禁制,鎮上的百姓已經往山上搬遷了。特殊時候,原先的規矩便統統作廢。
紅酥坐在明秀院的院子裡,望著院中的柿子樹。
這柿子樹原先長得很好,自打簪星消失後,柿子樹就長得不好了,只結了幾個零星的果子。如今更是連果子都不結。起初紅酥還覺得,這是因為簪星離開的緣故,帶走了此地的好運氣。不過如今看來,也不止是這顆柿子樹,整個姑逢山的靈草植被都長得不是很好。
尤其是近兩年越發明顯,聽聞新弟子進姑逢山採藥,如今都採不到什麼好藥了。
紅酥聽宗門裡別的弟子閒談,是因為姑逢山如今靈氣不夠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