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敏銳。」那個容貌陌生的湘靈派女弟子微微笑著,漸漸的,五官變成了另一張少年的臉,金瞳瑰麗,長袍鮮豔,正是鬼厭生。
他看向顧白嬰,嘲諷道:「你倒是時時刻刻注意她,一刻也不肯放鬆。」
「鬼厭生?」容霜怒道:「他怎麼會在這裡?」復又看向不姜,「你騙我們?魔族果然不可信!」
不姜看了她一眼,嗤笑一聲:「別什麼帽子都往魔族身上扣,他可是從你們宗門弟子裡出來的。」
容霜語塞。
簪星看著鬼厭生,冷道:「他的法器修羅傘有攝魂之力,當初紫螺師姐的事就是如此。想來在上黑石城之前,容掌門的弟子就已經被調包了。」
攝取旁人魂魄,再將自己套進被害者的皮囊下,不會為任何人察覺他的魔氣。
「你想幹什麼?」簪星問。
鬼厭生笑著看向簪星,他周身的魔煞之氣比之先前又狂暴了不少,重重黑霧裡,陰冷與哭嚎聲從其中傳來。
「你們為何要多管閒事呢?」金瞳少年嘆了口氣,彷彿很苦惱似的,「如今天下皆為大水所沒,無論是人是魔,高貴或低賤,終將淹沒於河水之中。這是開天闢地以來,唯一一次公平。你們為何非要將公平打破?」
「什麼破道理?」靈心道人冷笑:「一起去死就叫公平嗎?」
「難道不是嗎?」鬼厭生驚訝地看向他,隨即又想到了什麼,笑了:「也對,你們也不是為了蒼生。與其說是為了黎民蒼生,倒不如說是為了你們各自可憐的靈脈。一起去死又有什麼不好?」他笑盈盈的,眼神卻涼得沒有一絲溫度:「難道你捨不得死嗎?」
「少跟他廢話!」容霜手持長劍,對身側人道:「一起上,殺了他!」
鬼厭生輕蔑一笑,雪白修羅傘立刻出現在手中:「就憑你們?」
魔元如潮水,剎那間漫湧整個原野。
無數魔族與宗門弟子為這陡然爆發的魔元之力所駭,大地都在震盪。
「什麼?」靈心道人目光一滯。
僅憑鬼厭生一人,竟然有如此狂魔的天魔之力,這力量,與當年的鬼雕棠相比也不遑多讓。
可他只是個半魔!
簪星望著金瞳少年,喃喃道:「.梟元珠,他煉化了梟元珠。」
鬼厭生所凝集的每一分魔王元力,都交附著無數梟元珠的氣息,簪星曾同他交過手,而他如今的魔王元力,和當初交手時的已經截然不同。
簪星自己體內的梟元珠也與靈脈融合,但與鬼厭生又不一樣。她的魔元之力,與梟元珠的能量涇渭分明,不會混在一處。而鬼厭生的兩股力量融合得太好,以至於撲面而來的力量裡,也帶著噬魂的血色。
顧白嬰的繡骨槍迎上前,卻聽得前方的鬼厭生放聲大笑,這笑聲放肆又狂妄,卻因為身側的鬼霧哭嚎帶出幾分淒厲,他大笑道:「你們為何總要與我對著幹呢?」
「我喜歡下雨,不喜歡晴天。」
「我喜歡公平,你們偏要不公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