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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 《》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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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師妹——」他身旁的漢子手中斧頭「咚」地一聲掉在地上,似乎也想上前擁抱簪星,看了顧白嬰一眼後遂又作罷。田芳芳抹了把眼淚:「師妹,你真是狠心.」

好好一個壯漢,說著說著竟還哽咽起來了。

當年簪星消失時,對田芳芳打擊也頗大。這些年,雖然他嘴上不說,不過每每得了什麼好玩意兒或是靈寶時,總是忍不住開口:「要是簪星師妹在就好了.」宗門的新弟子們不知內情,還以為「簪星」是他什麼舊情人。

「牧師兄去接孟師姐了。」門冬看了看簪星,「我們還是先去多羅臺吧。」

長春池的蓮花開得比過去更豔了。

一簇簇嫣紅綴在翠色之中,夏夜不知憂愁。

螢蟲落於亭角花叢裡,還未近席前,丹心酒的清香就已經慢慢飄了過來。

幾人才剛剛坐定,還未說話,就見夜色裡又有人行來。孟盈一身白衣翩躚,眉心一點硃色,腰間月魄漆黑又沉重。比起當年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姿態,如今的「孟掌門」,多了一點不怒自威的氣勢,她仍然貌美傾城,但舉止之間,已經有了掌門風範,比當年的少陽真人還要惹眼幾分。

這將她身邊的灰衣青年襯得宛如一個盡忠職守的打手。

簪星怎麼也沒想到,牧層霄與孟盈,最後竟會發展成眼下這般境況。聽說牧層霄這些年一直單戀孟盈,不過太焱派的年輕掌門人一心只想振興宗門再創輝煌,對找道侶一事興趣不大。是以當年他們什麼關係,如今亦是什麼關係,半點進展也無。

不過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,畢竟人生漫長,萬事皆有可能發生。

眾目睽睽之下,牧層霄看向簪星,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匣子,他躊躇了一下,道:「師妹,知曉你回來,這個送給你。」

牧層霄除了在門冬和孟盈面前還有話能說外,其它時候一向寡言。只是他這般扭扭捏捏的姿態,落在眾人眼裡難免多想。再加上當年簪星與牧層霄的那段緋聞,氣氛難免尷尬。

門冬看了看牧層霄,又看了看簪星,小聲提醒:「牧師兄,你什麼時候又移情別戀了?」

聞言,顧白嬰微微挑眉,他也不說話,只意味不明地看著牧層霄。

彷彿只要牧層霄一個回答得不好,這人就要提槍砍人了。

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,牧層霄臉一紅,忙解釋道:「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」頓了頓,他又道:「師妹,你不開啟看看?」

簪星笑了笑:「好,我來看看師兄送了我什麼好東西。」

她開啟了手中木匣。

匣子裡裝著滿滿當當數百張符紙。

簪星撿起一張,待看清楚時不由一怔:「替身符?」

「師妹,當初水患消解後,我做了很多這種符紙。想著要是有朝一日你要是回來,就把這些符紙送你。」他輕咳一聲,「世事千變萬化,多藏幾張總沒壞處。」

簪星愣了愣,這話是當年牧層霄送她替身符時,她對牧層霄所說,沒想到他倒是記住了。

牧層霄慣來實在,簪星消失後,時時在心中後悔,如果多做些替身符,或許簪星還能有一線生機。這些年,不知不覺攢了滿滿一匣子,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能有機會送出去。

顧白嬰看了牧層霄一眼,不鹹不淡地開口:「這麼多替身符,咒誰啊?」

簪星把匣子收好,對牧層霄道:「別聽他的,多謝師兄,這符對我很有用。」回頭研究一下這符到底是如何做的,黑石城若是人人能有一張在手,或許治安會好上很多。

門冬小聲道:「不過,你還叫他師兄嗎?」他有些為難,「如今你是黑石城的魔尊,旁人都叫你小殿下你現在,還算是我們太焱派弟子嗎?」

簪星和太焱派的關係,還真是說不清。

簪星看向孟盈,玩笑地開口:「這得問問掌門人吧。」

孟盈聞言,忽然輕笑一聲,她極少笑,自打簪星認識她起,就沒見過孟盈露出笑容。孟盈搖了搖頭:「不必拘泥於身份,你是黑石城的魔尊,也是我太焱派門中弟子。師妹,」她看著簪星,「只要我在太焱派一日,太焱派的大門便永遠為你敞開。」

簪星一怔,從心底逐漸浮起一層柔軟的感動來。彷彿在這飄蕩的世間,倏然得了一方安穩的落腳之處。

她正要說話,那頭趙麻衣已經適時地插進話來:「哎呀,怎麼說得如此見外?日後簪星與七師弟結為道侶了,兩邊是親家,自然還是一家人。有什麼關係。」

簪星:「.」

她扭頭去看顧白嬰,顧白嬰輕咳一聲,目光看向別處,似是無聲預設。

玄凌子忙端起桌上酒盞,趁熱打鐵道:「說得如此熱鬧,反正簪星現在已經回來了,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唄。先喝一杯!」

丹心酒青碧幽幽,玄凌子大笑著舉杯:「當年為師祝你們何必仰雲梯,自能成羽翼。如今哪,徒兒們都長大了,個個都要下山行己道,不管如何,太焱派永遠都是你們的家。為師就祝你們,飛蓬各自遠,且盡手中杯!」

願少年,純真勇敢,初心不改。

願人間,歲歲有情,晚星常在。

多羅臺上宴席結束的時候,玄凌子是被人扛回去的。

他如今酒量越發不濟,也不知是真醉了還是裝的,噴著酒氣走到顧白嬰身邊,拍著顧白嬰的肩道:「嬰嬰啊,當年是師兄不對,只顧著心疼小簪星,沒顧及你的感受。師兄給你道歉。」

顧白嬰嫌棄地撥開他手:「別這麼叫我。」

玄凌子哽咽:「我這麼大年紀了,怎麼能和師弟計較呢,是師兄的錯.」他說著說著,還嚎啕起來。

顧白嬰:「.」

他忍無可忍:「別哭了!」

田芳芳笑著攙起玄凌子:「我還是先送師父回去吧,他醉得不輕。」

「我也得回去了。」孟盈搖頭,「宗門裡還有一些事宜未處理。」做太焱派掌門,大抵比做黑石城城主要辛苦得多。

此時夜色已深,宴席上杯盤狼藉,眾人便各自散去。

簪星與顧白嬰回了妙空殿。

明秀院還是老樣子,粉色紗帳、桃色被褥,玉蘭香的香氣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
院子裡的柿子樹卻比走之前更加茂盛了。

簪星站在柿子樹下,抬眼看向枝繁葉茂的綠叢,神情倏爾一怔。

有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:「在找什麼?找樹洞嗎?」

簪星一怔,詫然回頭看向顧白嬰。

顧白嬰繡骨一指,一簇銀光飛向樹冠深處,那方被隱匿起來的樹洞驀然出現,從其中飛出盈盈發光的綠色紙鶴來。

簪星沒去管那些紙鶴,只蹙眉盯著他:「你居然偷看」

他一怔,下意識地開口:「我不是故意的!」

「怎麼不是故意的?」簪星面露失望之色,「顧白嬰,沒想到你是這種人。」

他有些緊張,聲音緊繃,解釋道:「我當時以為你.」

他以為簪星永遠不會回來了,或許這是她留下的最後一點遺蹟,他在這裡看過紙鶴裡記載的心情,又想繼續守著這個秘密。便以術法隱匿這方樹洞,將那些隱秘的心思塵封於此。

簪星定定看了他半晌,忽然「撲哧」笑出聲來,只道:「算了,看就看了,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。」

顧白嬰鬆了口氣,不過很快,他又有些疑惑:「你為何要寫這些?」

那些瑣碎的事情,每個人零星的隻言片語,宗門裡的花開花落,今日的彩虹明日的雨,她記錄得比誰都認真。

雖然這看起來毫無意義。

「你不懂。」簪星伸手,一隻紙鶴飛來,輕盈地停留於她掌心,「這些,都是我自己的故事。」

與天道下的最後那盤棋,她沒贏,可是也不算輸。當初誤入此地,被迫入局,一路跌跌撞撞,憂愁歡喜,總歸已經脫離既定的路了。

《九霄之巔》已經走完了結局,書合上了,故事還在繼續。

一個全新的,只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。

雖然未來誰也說不定,或許「天道」還會繼續對她窮追不捨,但那也沒關係。

人生百年,流光一瞬,只要這世上有人,便總會有奇蹟。

簪星道:「我日後還要繼續寫,將你我在都州所見所聞一一記錄,整理成冊,寫出一本舉世聞名的鉅作,名字就叫《一本書教你看懂都州》。

顧白嬰:「.」

他嘖了一聲,毫不留情地批評:「難聽。」

「那加上你的名字如何?《我與小師叔不得不說的故事》?」

顧白嬰冷靜提醒:「.聽起來不太正經。」

簪星想了想:「那就我一人好了,不如就叫《簪星》,以我為名,一看就知我是主角!」

「.」

他嘆了口氣,終是妥協:「也不是不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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