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後院裡一大片的女人,想想也知道高手不少,他平白給她拉這麼多仇恨,她該拿什麼去平息?堂堂大男人,不跟男人去過招,為難她這麼個小女子有意思嗎?有意思嗎!
默默問候了一下沈在野長眠地底的祖先,桃花強打精神一臉委屈地道:
「傷得是挺嚴重的,差點就沒了性命。我到底是從趙國遠嫁,婚事又關乎兩國邦交,相爺擔心我一些,也是情理之中。」
言下之意,沈在野不是在乎她才請御醫的,而是因為她是和親公主而已,希望各位息怒。
本以為這藉口挺好的,顧懷柔應該會相信,但是沒想到她聽了,怒氣反而更高:
「娘子不提我還忘記了,聽聞你們趙國女子是最會蠱惑人心的,也怪不得把爺迷得神魂顛倒,甚至不惜為你亂了規矩!別拿身份來糊弄我,咱們夫人還是奉常家的嫡女呢,也沒見爺這樣厚待,反而是你,受個傷而已,爺不但前後給你找人參靈芝,更是要打破府中規矩,留在你爭春閣三日!」
哈?桃花驚呆了:「三日?」
「你還嫌不夠久是不是?」顧氏冷笑:「別怪我沒提醒你,這府裡的規矩是一早就定下了,今日因你而亂,這府裡以後永無寧日!你帶了爭寵的頭,前天將爺半夜從我院子裡引走,而今又獨佔爺三天,搶了秦娘子她們的恩,那日後定然也會有人來爭你的寵,搶你的恩,你就都生受著吧!」
「越桃,我們走!」
青苔聽傻了,眼睜睜看著顧氏滿臉怒火地離開,轉頭看了看姜桃花:「主子?」
「攔住她!」桃花果斷下令。
「是!」有命令就執行,青苔是練家子,身行可比顧氏她們快多了,飛奔過去一巴掌就扣在了門栓上!
大門緊閉,顧氏黑著臉回頭:「姜娘子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人與人之間,只有好好交流溝通,才不會出現誤會。」桃花溫柔一笑,白著嘴唇虛弱地道:「我不想與眾人為敵,也不想獨佔爺的恩寵,顧娘子可否聽我把話說完?」
捏著手帕,顧懷柔皺眉道:「我不覺得與你還有什麼好說的。」
「只要你我同在這院子裡伺候相爺一日,就有一日的話好說。」桃花誠懇地看著她道:「聽兩句話又不吃虧,可是你這樣離開爭春閣,那定然就會吃大苦頭。」
顧懷柔一愣,明顯不相信:「我能吃什麼苦頭?」
「恕我多嘴問一句。」桃花笑了笑:「今日是誰挑撥你來這爭春閣的?」
「……你憑什麼認為是有人挑撥我才來?你爭了我的寵在先,我來說兩句,不應當嗎?」
「不應當。」搖搖頭,桃花肯定地道:「如你所說,我正受爺百般寵愛。你若不是被人挑撥唆使,怎麼會在這個關頭來跟我算先前那筆不算什麼大事的賬?畢竟那晚相爺還是回去了你的溫清閣的。」
眼神微動,顧懷柔轉頭看向地面:「我自己想來的。」
「是嗎?」桃花輕笑:「那就可能是我多想了,沒人要害你,是你自己想不開……如此斤斤計較,若是爺追究起來,你打算怎麼說?」
「什麼怎麼說?今日我什麼也沒做,不過是被你的丫鬟拉滑了手,潑了你一身水而已。」顧懷柔撇嘴:「爺還能重罰我不成?」
「能。」桃花看著她道:「不信你回去等著,爺定然會因為今日你潑我這一身水,重罰於你。」
「……」顧懷柔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這女人以為自己是誰?她陪在爺身邊都快一年了,還能因為這點小事被重罰?就算爺如今看重她,也不可能到這樣的地步!
「你若不信,就留個丫鬟在我房裡,然後徑直回去吧。」桃花道:「你可以看看,在我不多說一句的情況下,爺會怎麼處理今日之事。若我說的是對的,那你就暫且放下偏見,再過來與我聊聊。」
她那一張臉已經慘白得很難看,說話卻依舊是充滿自信,令顧懷柔都有些猶豫了。
難道面前這女人說的是真的?那人真的要害她?
不,比起不了解的陌生人,她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一直交好的姐妹。
青苔放開了手,顧懷柔抬著下巴就跨出了房門。
只是,走到爭春閣門口的時候,她還是回頭,看著身後一個丫鬟道:「你留下來盯著。」
「是。」
見人走了,桃花終於鬆了口氣,交代青苔讓顧氏的丫鬟進內室躲著,讓所有人都不要提及方才之事,之後才繼續昏睡了過去。
「鬧完了?」書房裡,沈在野捏著冊子問了一句。
湛盧點頭:「聽聞顧氏直接潑了姜娘子滿身的水。」
翻頁的手一頓,沈在野抬眸沉默,過了片刻又輕笑:「真是不錯,那咱們就上場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