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的狼群已經散去,護衛重新將行宮圈了起來,打算通宵看守。皇帝就在大殿裡等著,等秦升回來了,連同景王一起,大肆褒獎。
「秦升既然這麼擅長馴養動物,那倒是更適合太僕之位。」帝王道:「等回京之後,把孟太僕的罪狀查清楚了,數罪併罰。太僕之位,便讓更賢能的人來坐。」
「草民多謝皇上賞識!」秦升連忙行禮,磕頭到地。景王也拱手微笑,甚為愉悅。
瑜王在朝中本還是呈上升之勢,然而馬場這事一齣,他必定折了孟太僕,還要被皇上責罰,聲勢大跌,瞬間就被踩回了泥裡去。
景王高興得很,從皇帝這邊離開,立馬就去了沈在野那兒。
「丞相覺得接下來本王該怎麼做?」
沈在野看了一眼旁邊睡著了的人,輕手輕腳地下床,將景王拉到一邊道:「該給王爺的東西,沈某不是已經都給了麼?」
眼前一亮,景王這才想起來那一盒子證據,點頭道:「那本王便直接狀告瑜王背後貪汙,請父皇處置。」
「別急。」沈在野道:「皇上是用人唯親,甚為看重自己的皇子的。就這點事情,頂多抓著個孟太僕,要拖瑜王下水,您還得等回京。」
還等?景王皺眉,他覺得證據已經很全了,就算父皇不會太過重罰,那瑜王也起碼會少層皮啊。
不過,既然是沈在野的建議,他還是要聽的,猶豫了一會兒也終究點頭:「本王明白了。」
送走景王,沈在野回頭看著床上的人,輕聲道:「明日回城,你便在府上好生休養,我會給你找大夫想辦法,看能不能去掉這疤痕。」
翻了個身,桃花睏倦地道:「不用啦,消掉的可能性不大,反正這身子也只有爺看,爺能記著這是欠妾身的一個人情即可。」
沈在野抿唇:「可能性不大的事情,你就會輕易放棄?」
「是沒什麼必要的事情,為了省心,妾身才會放棄。」桃花半睜開眼,看著床邊這人道:「反正爺也不會對妾身這種女人動心,有疤沒疤都沒什麼區別。」
「嗯?」微微挑眉,沈在野有些意外地看著她:「你還想要我的心?」
「這不是很正常麼?」桃花撇嘴:「您要是真能愛上妾身,那妾身還何愁小命難保?」
沈在野就是那種標準的護犢子的人,對其他事物都冷漠至極,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卻是格外愛護有加的。
這就是她為什麼總會傷痕累累的原因了——媚朮不到家,連人家的心門都敲不開!活該在外頭弄得滿身傷。瞧瞧人家蘭貴妃,在宮裡錦衣玉食的,皇帝又寵,過的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日子!
嘆了口氣,桃花滾回床裡,繼續睡覺。
眼眸深邃,沈在野抱著胳膊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,最終還是嗤笑一聲,轉頭去軟榻上休息了。
兩個都是工於心計的人,誰會傻到把自己的心交出去?那不是玩命麼?她不傻,他也不傻,誰也別奢求對方能給自己特殊待遇。
行宮裡安靜了下來,有人一夜難眠,有人睡得極好。第二天天亮的時候,眾人不太愉快地收拾行李,踏上了歸途。
「這一趟可真沒意思。」蘭貴妃靠在皇帝身上,望著龍車兩邊倒退的路道:「跑這麼遠,也沒玩一會兒就得回去了。」
「你彆氣。」皇帝沉聲道:「朕回去會好生收拾他們的。」
蘭貴妃抿唇,掀開簾子看著隊伍前頭騎馬的沈在野。
他倒是好,直接把姜氏一併帶在馬上了,也不怕人笑話。
桃花是沒睡醒的,靠在沈在野胸前小雞啄米,沈在野也就伸了隻手扶著她的腦袋,讓她安心睡。
然而路走到一半,桃花還是被吵醒了。
「草民有狀,要告當朝孟太僕!求見陛下!」
一群人攔在大路中間,將路擋了個嚴嚴實實,群情激奮。護衛們連忙出動,生怕是暴民。
沈在野看著,卻喊了一聲:「難得有民意能上達天聽的時候,帶個人去御前說話吧。」
「是。」護衛應了,拎了個捏著狀紙的百姓,就帶去了龍車前頭。
皇帝正想問是怎麼回事,就見一老叟跪在車前,舉著狀紙大喊:「孟太僕貪汙受賄,草菅人命,還請皇上明察!」
又是孟太僕?皇帝黑了臉,一拍車轅,沉聲道:「你有什麼冤情,都一併說了便是!」
那老叟跪地磕頭,邊哭邊道:「孟太僕修建馬場,卻拖欠工錢,還讓我兒累死在了工地上!草民的弟弟聽聞瑜王是監工,曾去瑜王府告狀,沒想到瑜王比孟太僕更蠻橫,直接將草民的弟弟打死了!求皇上做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