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快到夏天了,天氣很暖和,哪裡會冷?她這話一出來,倒是有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輕聲嘀咕了一句:「會不會是咱們屋子裡陰氣太重了,所以冷?」
此話一齣,嚇得秦淮玉吱哇亂叫,立馬埋在被子裡不敢出來了。
這樣的狀態,根本連飯也沒法吃,丫鬟們無奈,還是隻能去請姜桃花來想辦法。
「娘子還真信這世上有鬼?」坐在秦淮玉床邊,桃花神色複雜,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乾脆揮手就讓青苔抱了一尊菩薩過來:「既然你害怕,那這個就給你吧,在大魏最靈的寺廟裡開過光,放在屋子裡,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。」
秦淮玉一聽,當即就一把將菩薩抱在了懷裡,心裡總算踏實了點:「多謝姜娘子。」
「你甭謝了,安安心心等著仵作驗屍的結果,什麼也別做就讓我謝天謝地了。」桃花無奈地嘆息:「如果柳氏當真是自盡,你也做好去柳家認錯,以及被爺罰的準備。」
微微一抖,秦淮玉抱著菩薩小聲道:「知道了。」
既然又要認錯又要挨罰的,她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?
柳侍衣的屍體上其實沒別的異樣,看起來就是正常的上吊自殺,只是脖子上的勒痕有些奇怪,看起來死前應該也是掙扎過的。
秦廷尉收到自家女兒的求助信,一邊罵她們盡會惹事,一邊連忙讓人去疏通京都衙門的關係,打賞了仵作不少銀兩,讓仵作判是被謀殺的,不是自殺。
仵作見錢眼開,本來都打算照做了,誰知又有另一股勢力來給他錢,說務必弄成是自殺的。
這是什麼情況?仵作傻眼了,捏著兩份銀票和指示的紙條,兩邊都不敢得罪,根本不知該怎麼做。
就在這時候,沈丞相竟然親自來了!
看見相爺臉上那溫和的笑容,仵作二話不說全部招供,求丞相搭救自己。
「東西都交給我,你以後當我的人證便是。」沈在野低聲道:「至於驗屍結果,你驗出是什麼,就是什麼。」
「多謝丞相!」仵作連連叩首,抬頭的時候,卻從旁邊的隨從手裡接過了第三份銀子:「這是賞你的。」
從來沒遇見什麼屍體能給他這樣的待遇啊!仵作渾身發抖地接過銀子,再三保證一定會傾盡所學,好好檢驗。
「這可真是意外的收穫。」順路去拎了徐燕歸出來,沈在野微笑著看著手裡的紙條道:「除了秦廷尉,竟然還有別人在意這件事兒,看來柳氏的死還真是不簡單。」
徐燕歸沒好氣地道:「你這是又遇見麻煩了,所以才想起把我救出來?早幹嘛去了?」
「你犯的是偷盜瑜王寶物的大罪。」沈在野看也沒看他,淡淡地道:「已經被處以死刑了,就藏著些,別說話這麼大聲。」
「老子不服!」徐燕歸皺眉:「憑什麼偷個玉佩就得死啊?我還咬了秦解語一口呢,他們也沒把秦解語怎麼樣啊!」
「你是第一天在外頭混嗎?」沈在野冷笑:「秦解語背後有廷尉大人,你明面上只是個被我趕出府的門客,受的刑能一樣?」
徐燕歸皺眉,半晌才道:「大魏的律法果然只是用來懲治平民的。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收好東西,沈在野道:「你的假期也結束了,回去暗處繼續做事吧。現在去查查是哪兩方的人企圖賄賂仵作,順便再送瓶藥進宮去。」
「什麼藥?」好奇地看著遞到面前來的東西,徐燕歸皺了皺鼻子:「要我送進宮的,肯定不是什麼好藥。」
「那你還問?」掃他一眼,沈在野揮袖就往外走:「景王要入主東宮,你的動作就得快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進宮的人都得搜身,所以這東西只能讓徐燕歸送。沈在野自己大搖大擺地坐著馬車進宮,在芷蘭宮門口等著帝王出來。
「相爺。」太監總管出來朝他拱手:「皇上與蘭貴妃正聊得開心,您要不直接進去請個安?」
「好。」沈在野頷首,跟著公公進去,規規矩矩地行禮:「微臣拜見陛下、貴妃娘娘。」
「愛卿來得正好。」皇帝笑眯眯地道:「你來評理,蘭兒非說這一局是她贏了,看看棋面,明明是朕贏了才對。」
沈在野低頭一看,兩個人竟然在下圍棋。
「丞相自然是要說陛下的好話的。」蘭貴妃笑盈盈地道:「他哪裡評得了理?」
「丞相到底也是你哥哥,幫誰還不一定呢。」皇帝大笑:「愛妃可是心虛了?」
「哼。」蘭貴妃扭身,眼神幽深地看了看沈在野:「那哥哥就說說,誰贏了?」
「哥哥」二字咬了重音,聽著讓人頗為不舒服,但沈在野恍若未聞,看了看棋面便道:「是皇上贏了。」
皇帝大笑,蘭貴妃卻嘟了嘴不高興了:「哥哥太久沒跟我好好說話了,怕是都不認我這個妹妹了,瞧瞧,睜眼都說瞎話了。」
沈在野笑了笑,沒說話。
明德帝笑夠了,倒是看出這兄妹倆好像有些嫌隙,想了想,道:「朕突然想起有東西落在了御書房,先離開一炷香的時間,你們二人好好說說話吧。」
有這樣疼愛她的皇帝,蘭貴妃其實應該很知足了。然而她眼裡依舊沒什麼喜意,只象徵性地起身行禮,看著明德帝離開。
宮殿的門沒關,所有的宮人卻都退了出去。兩人進了內室,還是蘭貴妃先開口:「丞相的心可真狠啊。」
「東西收到了?」沈在野垂眸問。
「收到了,一看就是陰毒的玩意兒。」嗤笑一聲,蘭貴妃靠近他兩步,低聲道:「你不怕我行跡敗露,牽扯到你嗎?」
沈在野面無表情地道:「他不會懷疑你,就算懷疑,也不會怪罪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