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在野笑了笑:「殿下也是聰明人,只可惜太過急功近利,又著了女人的道。」
急功近利他認了,這一點錯在於他,但是……
「丞相後半句話是什麼意思?」穆無垠皺眉:「女人的道?」
「殿下還沒有想明白嗎?」沈在野目光幽深地看著他:「您與陛下感情一直很好,陛下也一直最器重您,是什麼時候開始,您二位起了嫌隙?」
穆無垠一愣,低頭仔細想了想,腦海裡閃過一張美麗的臉。
「夢兒?」心裡一沉,穆無垠下意識地搖頭:「她不可能是要害我的,不可能的。」
憐憫地看著他,沈在野輕輕嘆息:「所以男人就是不能在成大事的時候對女人動心,被坑了都不自知。姜桃花……我是說你的夢兒,從哪裡來的,身份是什麼,殿下都從未查過,不是嗎?」
臉色白得難看,穆無垠搖頭:「你別說了,別說了……」
「不說清楚,叫殿下誤以為她是好人,下輩子還惦記著可怎麼辦?」沈在野皮笑肉不笑地道:「沈某最後能做的,就是讓您死個明白。您的夢兒,原名姜桃花,是趙國嫁過來和親的公主,也是沈某院子裡的娘子。」
眼前一黑,穆無垠險些站不穩,怔愣地看著沈在野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秦升是他的人,南宮遠是他的人,竟然連夢兒也是他的人?
怎麼會這樣呢?夢兒沒有害過他啊,除了第一次不明不白地讓他陷在了賭場裡,後來的夢兒,當真是對他很好的,這一切如果都是算計,那他到底該相信什麼?
苦笑出聲,穆無垠紅著眼開口:「沒想到丞相竟然如此恨無垠,連要死了,都不肯讓無垠安安心心地走。」
他突然覺得這世上當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,皇權地位,女人財富,這些東西拿來到底有什麼用?都是假的!全都是假的!
旁邊還放著皇家專用的逍遙散,穆無垠伸手就想去拿,卻被沈在野一把搶了過去。
「沈某沒有理由要恨殿下。」沈在野道:「只是習慣性地會在人死前把話說清楚罷了。至於這藥,您先別急,桃花還想見您最後一面。」
桃花?穆無垠滿臉是淚,咬牙切齒地道:「我未必想見她。」
「是嗎?」沈在野笑了:「那沈某就將她帶走好了,就說是殿下的意思。」
穆無垠沉默,眼裡的恨意排山倒海,卻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往外看的目光。
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人呢?他是恨她的,恨不得咬斷她的脖子。然而即便心裡的恨意這麼濃,他卻還是想再見她一面。
身上的毒解開了嗎?過得好嗎?以後會怎麼樣呢?
重重地閉上眼,穆無垠低笑出聲:「丞相還是讓她進來吧,有些話,我也想親口問問她。」
說話真是不算話,沈在野搖頭,最後看了他一眼,便轉身出門。
外頭的厲氏還在陰陽怪氣地罵著,姜桃花一聲沒吭,看他出來了,便笑著迎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