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回答你記得嗎?」
「記得。」沈在野回頭看了她一眼:「你說非我不嫁,要不就嫁給比我還好的人,讓我惦記一輩子。」
「我也算是做到了吧?」陸芷蘭笑了笑:「你恐怕真的得惦記我一輩子。」
「你做到了。」沈在野點頭:「可是你高興了嗎?開心了嗎?」
她本是不用被扯進這一場紛爭裡的,本可以嫁個好人,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,卻固執地聽了別人的話,進了大魏的皇宮。
陸芷蘭微愣,側頭看著他:「你是不希望我進宮的?」
「這話我一早就說過了。」沈在野看向前頭,淡淡地道:「你是個很好的女子,該有安樂幸福的一輩子,宮裡不是你的歸宿。」
「可……」可湛盧當時不是勸她進宮嗎?她以為那才是他真正的想法。
「你自己的腦子,都不會想想問題的嗎?」沈在野皺眉:「以我的性子,你當真覺得我會踩著女人往上爬?徐燕歸當時是不是還提醒過你,不要信別人的話,信我的話就可以了?」
陸芷蘭有點傻了,看了花車外低著頭的湛盧一眼,愣愣地道:「但他的確是你的心腹吧?」
「是我的心腹沒錯。」沈在野頷首,目光凌厲地掃了湛盧一眼:「就是因為我太信任他了,所以他才敢膽大包天,聽了焦常留的話,假傳我的意思給你,讓你進宮。」
這誤會也是有多年了,她一直將錯怪在他的身上,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回事?陸芷蘭低笑出聲,喃喃道:「枉我還一直以為得了你莫大的虧欠,原來竟也是我會錯了意。」
當時湛盧傳了話來,說是焦大人的意思,讓她進宮助沈在野一臂之力。她滿心覺得反正不能得他眷顧了,不如就幫他一把,讓他好繼續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,這樣一來,說不定還會感激她。畢竟是湛盧傳的話,多多少少也該有他的想法在裡頭。
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,她嫁給了明德帝。只是之後發現,沈在野對她的態度不但沒有好轉,反而更加冷漠。她覺得沈在野是忘恩負義,狼心狗肺,所以才因愛生恨,怨他至今。
沒想到竟然是她一直錯怪了他。
苦笑一聲,陸芷蘭聲音有些沙啞:「你怎麼不早給我說?」
「你已經進宮,再給你說這個,難道不會讓你絕望?」沈在野問。
會,若是剛進宮聽見這樣的事實,她可能會崩潰。心裡有別人,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本就是一種折磨,更何況這種折磨什麼也換不來,那她多半會選擇自盡。
「你倒是體貼。」陸芷蘭垂眸:「被我怨恨了兩年,竟然一直都不解釋。」
「現在解釋也不算晚。」沈在野道:「你現在明白就好了。」
真是豁達啊,陸芷蘭低笑:「看來你心裡當真不曾有我半分位置,所以才這樣看得開。若換做姜桃花呢?你捨得讓她怨恨你兩年嗎?」
心裡一頓,沈在野不悅地皺眉:「你我敘舊,又何必提她?」
「你怕是根本不會捨得讓她進宮吧?」陸芷蘭斜眼:「她若是嫁給別人,你還能有這般的鎮定?」
「芷蘭。」沈在野平靜地道:「當初我要是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給你說了那樣的話,知道他們送了你進宮,我也會拼命阻攔。不為別的,畢竟相識一場。」
問題是他當時正在國都之外忙碌,根本不知道這群人乾的好事。
眼裡微微一亮,陸芷蘭笑道:「我原諒你了。」
就算始終無法接受她,但他到底還當她是朋友。這麼多年的怨恨嗔痴,如今誤會一解,也當真是該放過自己了。
不知是誰說過,喜歡一個人就像舉一個巨大的鼎,舉起來要花很大的力氣,放下來也要花很大的力氣,但當你真的不在乎那個鼎了,隨意一扔,倒也比什麼都來得輕鬆自在。
她可能早就不喜歡沈在野了,所以現在的心裡沒有多難過,反倒是一片寧靜。十幾年的感情,她用十幾天回憶了一遍,然後終於可以徹底釋然。
「咱們回去吧。」陸芷蘭道。
「這麼快?」沈在野挑眉:「你不看外頭的花燈了?」
「不看了。」陸芷蘭睨著他笑道:「中秋節還是要跟家人在一起才好。」
家人?沈在野愣了愣神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勾,朝外頭吩咐:「湛盧,回府。」
「是!」湛盧應了,連忙調轉馬頭。
「真可惜,看樣子你這輩子都不會愛上我了。」陸芷蘭躺在了花車上,看著上頭的夜空,嘖嘖了兩聲:「要讓姜氏得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