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雅婕秋波瀲灩,仰望著他:「邵三公子會吃醋,非上了明天的報紙頭條不可。」她隔著鬢影衣香,看看霍庭萱,又看了看顧婉凝,沉吟道,「你姨母一定不樂意,不過,我倒是願意他娶那個姓顧的女孩子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不為什麼。」康雅婕隨口一答,卻見邵朗逸眼中盡是瞭然的淡笑。
一曲終了,婉凝剛跟著虞浩霆走到場邊,忽然聽見一個嬌脆的聲音叫她:「婉凝!」
她循聲看去,笑容一亮:「安琪。」
陳安琪穿著一件淡紫色的v領蛋糕裙,燙了波紋的過肩長髮上側夾著一枚葉形的碎鑽髮卡,幾乎是雀躍地「跳」了過來,拉住她的手,嘟著嘴抱怨:「你回來怎麼也不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忽然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對,連忙矜持了下神情,同虞浩霆打招呼,「虞總長。」
「陳小姐。」虞浩霆微一點頭,知道自己在這兒不大方便,和婉凝低聲說了兩句,便帶著衛朔走開了,郭茂蘭亦請了駱穎珊去跳舞。他們一走,陳安琪又活潑起來:
「那天看《茶花女》的時候,我就看到你了,可是沒能跟你打招呼!」說著,吐了下舌頭,「我也不敢把電話打到總長官邸去問,怕惹出什麼麻煩。你怎麼也不來找我?之前歐陽寫信給我,說你在錦西受了傷,嚇死我了!你真的是中了槍嗎?」
安琪講話常常語速極快,一串一串說下來,叫人不知道答哪一句才好,顧婉凝只好聽她說完,點了點頭——先從最後一個答起:「喏,就這裡。」說著,撩開一點衣領。
陳安琪看著那個新愈的傷痕,皺眉道:「很疼吧?」
婉凝卻笑著搖了搖頭:「都不記得了。」從經過的侍者手裡拿過兩杯香檳,遞給安琪一杯,「我不是不想去找你,我是怕你家裡……」
陳安琪輕輕和她碰了下杯:「我還不知道你回來,我父親就聽說了,還來問我你是不是要和虞四少訂婚。多勢利!我說他,他還不承認。」
婉凝笑容婉轉地呷了口酒:「你家裡也是為你好。」
「嗨!等我結了婚,他們就管不了我了!」安琪頑皮地笑了笑,又刻意上下打量了顧婉凝一遍,「不過,你一定比我早。」
婉凝垂著眼睛微笑道:「我等你。」
安琪瞪圓了眼睛,連忙擺手:「千萬別!我可不敢得罪你那位總長大人。」話一齣口,兩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是一斂,默然了片刻,顧婉凝才開口:「下個月我們一起去看看寶笙吧!」
「嗯。」安琪點了點頭,一眼瞥見轉到近旁正在跳舞的一對男女,倒想起一件事來,「哎,那個穿藍裙子的女孩子你看見沒有?」
顧婉凝看了一眼,卻是韓小七:「她叫韓佳宜,是小霍的表妹。她哥哥叫韓玿,在教我學崑腔。」
陳安琪一怔:「你認識她?」
婉凝微微一笑:「我和她在燕平是同學。怎麼了?」
「你和她……要好嗎?」
「她那個小姐脾氣,我可不大吃得消。」
陳安琪見她說起韓佳宜,態度很是漫不經心,皺眉想了想,道:「那……她和虞四少的事,你知不知道?」
婉凝聞言,唇邊的笑意滯了滯:「什麼事?」
陳安琪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換了杯酒,連著喝了兩口,才說:「本來虞四少好像是和她六姐走得很近,不知道後來怎麼回事,倒常常跟她在一起,我聽思慧說她還在愛麗舍碰見過他們一次……」她說到這裡,見顧婉凝神色如常,依舊笑微微地抿著杯裡的酒,也放了心,「這個七小姐很風流的,聽說她十六歲的時候,就有個男人為她割脈自殺……不過,虞四少這樣的人,你還是盯緊一點好。」說著,促狹一笑,「你要不是我的好朋友,說不定我也要打他的主意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