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麼,就算你們都出國了,我一直一直還在上海,隨時等你們回來,」錢佳玥認真地說。
「行,我給你帶世界各地的禮物,」陳末開心地說。
「我給你帶日本的零食,韓國的化妝品,」卡門嘻嘻哈哈。
三個女生擊了掌,表示對這個安排都非常滿意。然後,卡門就從八卦雜誌上念星座運勢,做心理測試題了。
「這個有意思啊!」卡門叫起來,「看看你和你喜歡的人有沒有緣分。寫下你的名字和你喜歡的人的名字,兩者比劃相加,末尾數是幾。」
卡門自己嗨了起來,先算了一遍柏原崇,又算了一遍謝霆鋒,還算了金城武和竹野內豐。最後是「有緣無分」「普通朋友」「水火不容」,最後,總算算到一個鄭伊健「緣定今生」。
「哎呀,鄭伊健就鄭伊健了,我就不挑了!」卡門滿意笑。
「你呢?你呢?」卡門問陳末和錢佳玥。
「哎呀,亂說什麼,我沒有,」錢佳玥嘴上否認,但眼睛瞄著10個答案,在心裡背了起來。
陳末直接:「我算出來是0,看看是什麼?」
卡門一找:「哇,靈魂伴侶啊!是誰啊?是誰啊?」
陳末「haha」大笑,把飯盒收拾起來,得意地說:「不告訴你!」
錢佳玥心裡有種隱隱的擔心,鬼使神差,算了肖涵的比劃,和陳末的比劃,一個尾數8,一個尾數2,正好相加是0!她的腦袋裡「嗡」一聲炸開了。
下午上勞動課,陳末倒是難得地在那裡老老實實織圍巾。錢佳玥壓著「砰砰」的心跳,頂著僵硬的笑容,問:「陳末,那個緣分測試,你算的到底是誰啊?」
一顆心像一顆彈珠,早就從喉嚨裡跳出來,在教室的四面牆上來回彈著,等待著宣判。
陳末織錯一針,瞬間整個一塊都繞在了一起。她很煩躁,聽到錢佳玥的問題,漫不經心地回答:「櫻木花道啊!」
櫻木花道?
錢佳玥的心「撲通」回到了肚子裡,血液也回到了四肢,慢慢暖和起來。她偷偷在紙上寫,櫻木花道,果然38劃。錢佳玥對自己好笑起來:自己以為肖涵哥哥是個寶,難道所有女生都這麼以為麼?就算所有女生都這麼以為,酷酷的陳末一定不會這麼想。
這時,她才有心思算自己和肖涵。先偷偷數自己,26。拿6和肖涵的8加,得4。
「4,」錢佳玥一愣,她記得雜誌上說「有緣無分」。
錢佳玥不甘心,在心裡再數一遍,還是同樣的結果。
偷瞄陳末不注意,從桌洞裡掏出一本筆記本,也沒仔細看,就開啟一頁寫了起來。
「錢佳玥」「肖涵」。得4。怎麼樣都得4。
還是不死心,偷偷寫繁體。肖涵兩個字沒繁體字,但錢多了好多比劃。終於,錢佳玥加肖涵,得9。
9,一生一世。錢佳玥心花怒放,比靈魂伴侶還好。
錢佳玥一門心思寫,沒注意到陳末偷偷探過臉來看了。等她發現,趕緊整個人撲到桌子上遮住整個本子。
「好啊,你在寫什麼?」陳末壞笑。
「沒什麼,不告訴你,」錢佳玥面紅耳赤。手忙腳亂地把那頁紙撕下來,攥到手心。
「好啊,你竟然用我們的通訊本寫!」陳末誇張。那本本子是陳末精心挑選的,紙張厚實,還有香水味道。
巧在下課鈴正好響起來。錢佳玥不等陳末的逼問,趕緊跳起來,逃到了教室外面。把一張紙撕得細細碎碎的,分別扔到了兩個樓面的垃圾桶裡。
但是,世紀末,做一件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,慢慢在三個女孩心裡都紮了根。
2000年,哪怕不是世界末日,也是一個全新全新的開始。做些什麼吧,做些什麼。
讓這個世界知道我們來過,笑過,哭過。做些什麼吧,為了世界末日,為了自己的十五歲!
錢佳玥和卡門週六一起去別的學校補英語。這天,卡門終於決定,要去真的追一次星。平時上課逃課太容易被發現,只有逃週六,還必須把錢佳玥一起拉下水。
錢佳玥晚上聽了很多很多遍《很愛很愛你》,忽然腦子一熱,把那封情書塞進了信封。提著一口氣,工工整整寫下「篇篇情,小凡收」,又像做賊一樣偷偷塞進郵箱。
陳末躺在櫻木花道和涅槃樂隊的海報下面,認認真真在自己床上織著圍巾。上針、下針、平針。誰能想到我會織圍巾?陳末得意地笑起來。
拆了織,織了拆,斷斷續續,竟然也織好了一半。
哎呀,真不像自己會做的事情啊。陳末對著空中揮了一拳頭。但隨即,有些靦腆,又有些期待地,把圍巾比向空中。那個空中虛浮的肖涵,被這條紫醬紅的圍巾一圍,俊朗地笑了起來。
1999年12月。除了世界末日,更重要的,是肖涵的生日呢。